庄孟尧当初几次差人到虞世龄那试探，已见其不安。

可惜，他们不是等闲人，信中所提并非春花秋月，风雪香树，他们各为统帅，各有职责。

“阿梨留”。

沈冽的祖母

她在信的最后提到，不想一直差人送信，信使会很累，所以她写完后会留着，攒够六封再送。等他看到这封信时，他绝对已知信中所提之事，但她仍要送来，别人口中传来的，和她笔下亲述的，绝对不同。以及，她要记下今日之心境。

庄孟尧是有野心的，否则他不会建立军察部，军察部针对得便是外边打得乌烟瘴气一团乱的各路军阀。

庄孟尧坐不住的。

第一封信上所提，便是这事。

对庄孟尧，李据没动过半点心思，这也让庄孟尧无畏。

还有当初，他在李志喜突发恶疾身亡时坐上江南兵营正将之位，随后党同伐异，将整个江南兵营的权力牢牢控制在手里，都可见其人野心之大。

有那样一句古语，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问得不是是否有意要动手，而是肯定语句。

南面的江南盖州反而和规州一衣带水，两地地势平坦，畅通无阻。

年老体衰，成日被噩梦所困的李据早在退出永安时已无大志，他窝于河京，心心念念恨着的只有二人，一是阿梨，二是宋致易。

这几年，庄孟尧是乱世里过得最舒服的，在旁人眼里，他处世圆滑，八面玲珑，投机钻营游刃有余，但在沈冽眼里，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沈冽抚平信纸，目光朝其他五封看去，一时竟不忍再读。

衡香能在几方势力的包夹之中安宁至今，除却早期倚仗东平学府之名外，如今靠得，其实是她。

这是他们谁都没提，但谁都避不开的忌讳。

但不幸便在于，他的实力匹配不上他的野心。

读完一封，少一封，他想省下来，每次思她至盛，难以自拔时再读，以慰相思愁苦。

在别人乱七八糟打了这么多年的时候，拥有安稳时政的他却一成不变，因循守旧，政绩乏善可陈。

灭衡香，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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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令他更不安的是，他的试探、示好，河京半点反应都没有。

果然，第三封信中，她问他，江南兵营那一块，他是否要准备动手了。

灭了之后，如何迎接一个顶尖刺客的盛怒，难。

江南离得虽不如大平朝近，但规州的曲阳山岭和熙州明台县的极星山，拦住了西面的松州与华州。

沈冽却不会不管。

庄孟尧一边继续对李乾假意称臣，一边坐山观虎斗，看着北面的田大姚、宋致易、云伯中，还有其余大大小小各方势力在那斗得你死我活。

不说是乱世，就是太平年间，沿袭旧规都难以走远。为政治世的法则之一，不进，则退。

但现在，河京变天，河京已不是那头昏昏沉沉碌碌无为的病虎了。

她竟知道他对江南兵营的心思。

不仅对他们而言，对江南兵营的庄孟尧亦如是。

沈冽的确盯上了江南。

还有那军察部，成立至今，不见作为，连小鱼小虾都未捉到几只。非要夸的

不过他坐不住也不过就那样，不会有什么大作为，这也是夏昭衣一直没管他的原因。

他盯上江南兵营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庄孟尧是个大草包。

军之中取皇帝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