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郭慧贤，因为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她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处理好。

报信。

陈大妈见她穿得朴素，说话的态度也很温和，便顺手指了一下楼上：“三楼，西户。”

昨天挂断电话后，程玉秀当即就叫人送自己去市里，买了一张半夜的火车票。

十七年的岁月如同一把刀，割断了那一头乌黑的披肩发、剪短了她的长裙。

“中，谢谢啊。”

她没来过林市，但之前寄信有郭家的地址，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郭家。

不知是谁家报了警，警察的到来让这场闹剧暂时画了个逗点。

“我妈她没事吧？”郭慧贤赶忙追问道。

果不其然，还没超过五分钟，她就听到天花板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闷响。

外地的女人？

而且听她的口音，像是外地的。

推开挤在楼道里的一双双眼睛，郭慧贤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眼母亲。

她等不到第二天了，一想起女儿的哭声，她就心如刀绞。

郭家的房门是敞开的，女人那具有穿透力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在整栋楼里面反复回响。

“请问一下，郭明德住在几楼？”

屋顶？掀了？

是桌子被掀翻的声音。

不仅如此，她也时常把“有理走遍天下”这句话挂在嘴边，教导她要做一个讲理的人。

可相连的血脉却能让她无比确定，眼前这个穿着简朴、眼含热泪的农村妇女，绝对是生她日夜思念的人。

一个小时前，陈大妈正在洗菜准备做中午饭呢，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郭慧贤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她的一双眼睛，在看到亭亭玉立的女儿站在自己跟前时，却一如十七年前一样明亮。

“慧贤？”

个子不高，身形也偏瘦，黢黑的肤色像是地里的庄稼人。

陈大妈留了个心眼，在洗菜时特地把水龙头开得小了点，时刻留意着楼上的动静。

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她想给女儿一个好的印象。

站在门口，四目相对，在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童年所有泛黄而模糊的记忆都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妈……？”

陈大妈一路从家里赶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坐下缓了好半天，才拉着郭慧贤的手勉强说出一句囫囵话：“你妈她快，快把你家屋顶给掀了！”

“姓郭的，考嫩娘勒虾笔一回，今天我要不诺死嫩个鳖孙，就算恁俩的命长！”

记忆里，那个风华正茂的女人，如今的脸上添了不少皱纹，一双手也因为日以继夜的工作布满了粗糙的老茧。

郭慧贤印象中的母亲，是个很淳朴、很讲理的农村妇女。尽管文化程度不高，但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很少能从她的口中听到什么脏话。

“你妈，你妈……”

听到郭慧贤的声音靠近，屋里气得直喘粗气的中年女人，下意识地理了一下耳边凌乱的碎发。

会不会是……

郭慧贤回到家的时候，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你￥”

她以为自己会认不出母亲。

陈大妈摇摇头，“你妈她没什么事，就是你爸和你那个姨……哎呀，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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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住这儿这么多年，陈大妈还没见过有外人来找过郭明德，每天来找他的人都是喊他去打麻将的。

咚！

回去的路上，陈大妈仔细跟郭慧贤说了她家里发生的事。

隔着地板，陈大妈听不清楼上在吵什么，只听到女人在用外地的方言，强势对抗着郭明德两口子。

比起母亲大闹郭家，郭慧贤更担心受欺负的会是母亲。

“啊？！”

她关上了水龙头，又打开了门试着把更多的声音放进来。

敲门的是个瞧着面生的中年女人。

这可不像是程玉秀平日里温声和气的做派。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陈大妈听不懂女人在骂什么，但听她的语气，一定是很脏很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