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衣！她手指微微颤抖。

但李纲、种师道所言亦有道理，国土岂可割给敌国，况且河北三镇向为大大宋抵挡金国入侵的北方重镇，若割给金国，金军便可随时长驱南下，中原危矣！如今抗敌形势大好，只需坚持金兵便可退却，何得议和！

她还活着。

浩淼无垠的大海上，波平浪静。

卫希颜突然睁眼，干燥的床，温暖的被子，木梁的壁顶。

*****

她感觉不到白轻衣的存在！

种师道沉吟一阵后，谨慎回道：“陛下，最迟到二月底，金军粮草便耗尽，我大军即可出击。”

“来人！”她大声呼叫，声音却细如蚊蚋。

赵桓心头一松，神色间有些急切，“种爱卿，大军何时可出击？”

这口血喷出，胸腑间却似微微一畅，手脚有了些力气。

，心中一阵烦恶。卫希颜和茂德帝姬的逝去让他心力交瘁，心里空荡荡的似再无依着，乍闻金军议和，他突然松了口气。

她手肘顶着床板，虚软软却使不上力，如是数次，背上已是汗水沁出。

年轻的皇帝喃喃低诉着，仿佛要从母亲的微笑中寻得信心，烛光摇曳下，神情萧索无比。

种师道沉毅道：“陛下，金军正因攻城不得，方提和议！如今，我等只需再据城坚守一段时日，待金军士气颓堕，大军出击，金军必须败退北回。我军再趁追击，便可收复北方失地！”

赵桓犹疑难决，退朝后想起卫希颜临去前曾交待“若遇不决之事，可从种师道”，遂召入种师道问策。

楼船上，一间舱房里，床上静卧一人。颜容肤质晶莹剔透，容色却苍白无血，脆弱得如同一张白纸，一捅即破。

那种隐隐的，心灵通透的感觉，突然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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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定神，脑中便突然闪过雷电惊刀，胸腑间的刺痛陡然加剧，禁不住血气翻腾，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她只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摩挲着活动，渐渐地右手可以挪移，再一点一点运用指腹的力量，摩挲着挪向床边，挪出被底。

卫希颜忍着痛深吸口气，猛然一咬牙，手背青透的血管几乎暴凸，终是将右臂抬起，重重拍

这么一个简单动作，却几乎耗尽她仅存的全身力气。

“二月底！今日方初四！”赵桓隐有失望。

卫希颜无声一笑，却发现除眼珠尚能转动外，全身上下，虚荡荡无分毫力气，不过是呼吸得微重些，胸腑便如尖锥刺痛。

一艘三桅帆船鼓帆而行，如一片白羽，飘向海天交际之处。

“白纸”上，细密柔长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了几下，仿佛蝴蝶展翅般，轻巧地颤动。

赵桓揉着沟纹渐深的额头，缓缓踱入书阁，凝望母亲挂像，喃喃道：“娘娘，我觉得好累！真想一觉睡下去不再醒来！还好，只需再坚持几日……再坚持几日便好……”

入夜时分，李纲突然偕同姚平仲觐见皇帝，直议到深夜，方出宫离去。

卫希颜手指颤抖，抑制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