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归鸦抬起右手：“你果真如此关心人间疾苦，了结之后，我便亲自渡你入牲畜道，下辈子就好好造福众生口腹之欲。在此之前，你得把该受的惩罚都挨一遍。”

空气中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尖叫，直至被深渊吞噬，结界之门收缩成一线幽光。

温青妩露出与忘归鸦初见时的惊奇神色，一脸仰慕地赞叹：“您太厉害了，墨羽先生。”

单膝跪在她身后的烛荒低着头，一手扶额，双唇紧抿，一声不吭忍耐灼烧灵魂的剧烈疼痛。

万万没想到，孩子会用这般卑微的交易，请求她别再抛弃，温青妩心如刀割，抱紧兔子宝宝哑声呢喃：“他食言了，娘不会放过他……你受苦了绛耳！”

此刻感觉灵魂在被铁板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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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小兔子的心思太难猜，闹过几次大别扭后，他自己提出这个想法。

温绛耳百忙之中转头看了眼那个好看的陌生大哥哥，礼貌提醒：“我现在要跟阿娘玩，你先回家吧。”

温绛耳抽抽噎噎地努力清晰地说话：“小兔子宝宝现在好厉害！阿娘带宝宝一起走好吗？小兔子宝宝会煮饭！会洗衣裳噢！”

温绛耳已经好奇好久了，迫不及待地松开双手看向周围，“哇！你把坏人都吓跑了吗！这么快！”

“哼。”烛荒垂下长睫，笑着摇头：“此等小事，甚至无需本座亲自动手。”

他确实没有出手。

胸前的血渍未干，忘归鸦依旧从容屹立与飓风中央，飞扬起的黑袍猎猎作响。

“不！不！神君饶命！神君饶命啊——”

飓风骤起。

遗忘之地的结界之门如巨兽之口，撕裂虚空，低沉的嗡鸣震颤大地，半空中出现巨大的黑色深渊。

“什么？”剧痛中的烛荒身残志坚地抬眼，“你找不到其他人过家家了？我不扮女儿，儿子也不行。我是驸马，公主，记住没有？我，驸马。”

没办法，这刻入元神的血咒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

风势渐歇，只余下地面上几道浅浅的抓痕。

狐妖和修士们被无形的引力扯拽，落叶般坠入虚空中的深渊。

温青妩迫不及待飞身而至，一把搂住受惊吓的小兔子宝宝，顺便斜了眼那条什么活都没干的恶龙：“那真是辛苦陛下了，陛下赶紧的，归体好好歇着吧。”

“娘！”温绛耳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扑进温青妩怀里嗷嗷大哭。

没过一会儿，他低声命令温青妩：“哄哄她。快。”

温绛耳这才想起倒在一旁的皎尾，急忙转身，把它抱起来，展示给阿娘看：“它就是皎尾，是从蛋里长出来的，我给它取的名字哦，它现在是我的女儿，我每天都喂它喝奶，好好照顾它。”

几十丈开外，远离战圈，并且什么都没做的烛荒转回身，蹲回小兔子面前，“可以睁开眼了，兔子公主。”

这回答听起来好像出手了，又好像没有。

只要惹小兔子伤心，他自己就会感到刺痛，跟小兔子的情绪激烈程度一致。

哭一哭就仰脸摸一摸温青妩的脸，确定触感是真实的，又悲从中来似的号啕大哭，然后又担心自己在做梦，赶忙睁开红肿的眼睛努力注视阿娘的脸，想多看几眼。

自己也泣不成声的温青妩完全忽视了帝君的命令，捧着小兔子宝宝的脸，千言万语说不出来，只反复哽咽着：“对不起……娘对不起宝宝……”

“不要哭！阿娘不哭！”小兔子伸手去擦阿娘的眼泪，“小兔子宝宝很好噢！掌柜的每天都喂好吃的！还有……还有皎尾保护小兔子！你看你看——”

烛荒晴天霹雳，“你眼里只有旁人了，我呢？”

他右手结印，掌心绽开一道幽绿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