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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节心知肚明,他正是要从眼前的五哥手里夺走皇储之位。

着脸,粲然一笑:“他疑我有龙阳之好。”

是啊。

自己近来是太好性儿了吗?

衙役自知失言,顿时悚然,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项知允知道,他这六弟虽是美质良材,跟着他那身份高贵的养母,却钟情于黄老之学,只知道烧香酬神,又没有结下一门好亲事、给自己增加助益,如今又添上了断袖的嫌疑,距离那大位简直是渐行渐远。

况且,从眼前情势看来,六弟显然是在单相思。

他大叹一声:“六弟,你这样……怎能得老爷子欢心呢?”

项知允:“…………”这不是更糟糕了么!!

尽管他培养来培养去,养出了这么一只任人搓圆捏扁、不敢有任何主见的惊弓之鸟,但皇上甚是满意。

在牧嘉志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珠左转右转,显然是在打什么主意。

“你忘了左如意之事吗?”心烦意乱之下,项知允不得不自揭伤疤,想让自己的傻六弟迷途知返,“他的下场……”

乐无涯不知道他在背地里怎么讲自己的坏话,牵着他往里进:“来,我让你更高兴!”

左如意,不过一个随侍奴仆,杀了就杀了。

即使饱受了君王折磨多年,五哥也未必肯放弃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对待这样出类拔萃的官员,只要皇上不想被冠以昏君之名,就得善待之。

项知节注视着他好心的五哥。

牧嘉志一路护送,眼见这二人亲密挽手,并肩而入,方才如释重负。

项知节挨了这一顿训,愣了半晌,不由得望着他笑起来。

这帮人竟然敢上头上脸,跑他这里来刺探消息了?

这便是皇上如此慷慨地拨钱资助桐州的重要理由。

谋事(四)

“人多眼杂”四字还未出口,乐无涯却打断了他,顺手捻了捻他的衣裳厚度:“你啊你,都不知道聪明在哪儿了,外头风凉,穿件单衣就来。你是专程来病给我看的?”

牧嘉志不喜表功露脸,将人护送到衙,便算功成身退,简单吩咐了一句“好好办差”便掉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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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嘉志:“……”

他临出门前,将外袍脱在了客栈,这种小事就不必言说了。

他叹息一声,无声宽慰地回拍了拍他这六弟的肩膀,不免生出几分明珠蒙尘的惋惜之感,紧绷着的内心却略略松弛了下来。

他需要一个启蒙教师。

闻人明恪是在册官员,随意处置了,岂不令天下士子齿冷?

闻人约,怎会是左如意?

乐无涯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看到我这么高兴?”

牧嘉志无声无息地转头离去。

……

牧嘉志睨了他一眼。

但朝野上下谁不知晓,皇上当前属意的,便是五皇子项知允。

项知节低下头来,极力模仿小时候温驯少言的模样:“高兴。”

“大人,那位是什么人啊?”衙役作出一副好奇模样,压低声音,“模样清俊得很啊。”

结果,他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用卫逸仙的血滋养根系,生生站稳了脚跟。

这其中的诸多博弈和官司,项知节并未向乐无涯提及。

另一名守门衙役轻声唤道:“牧通判。”

自从太子哥哥离世,东宫之位虚悬日久。

那金碧辉煌的大位,甚至有可能是五哥唯一的指望和希冀了。

项知节:“是,先进去罢。外面……”

“我不需要得他欢心。”他说,“我尽可随心而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便是。”

他向来含蓄内敛,笑起来却是生动明快,乖巧得不可尽言。

项知节想,反正老师再聪明,也从来不在这种事上聪明。

……

话说至此,他猛地一哽。

于是,项知节宽慰地抚了抚五哥的肩膀。

乐无涯还想再说点什么,眉心一动,先停话不语,引着他一路向内走去。

老爷子把他分配到桐州那等险恶之地,已算是极大的刁难了。

他压低了声音,温声道:“老师心念我的病情。我便带我自己来给老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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