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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仿佛是炸了个马蜂窝,他几乎是马上腿软了,全靠一点仅存的侥幸支撑着,才没跪倒下去。

……好一个顺道。

亏得他脑筋转得快,几息之后,便垂死挣扎道:“大人,这定是后来补上的!这些时日,桐州坯布价格大跌,知府大人必是低价购布后,重开府库,设法补上的亏空!”

好熟悉的塘泥。

一番,因此,在与戚县主商议后,我们借了她手下的一处空布库,假作赈灾点。我与文直那日去了一趟府库,闻人知府负责府兵演练,我与文直便将库存货物对册点验了一番,一无所差……”

小春的临场栽赃,被尽数戳破。

这塘泥怎么还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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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记录完毕后,汪承将毛笔别在耳侧,动作利索地将册子递给了牧嘉志:“牧通判,您看一看,证言若无误,请签字画押吧。”

听完汪承的汇报,回头看见乐无涯老神在在的样子,郑邈便知,这家伙定然是兴高采烈地挖了个大坑,擎等着有人跳进去呢。

先跳进来的是小春。

牧嘉志义愤填膺地驳道:“胡言乱语!你一个小小府吏,状告大人,就该拿出真凭实据,府库门自那日起就再没开过,皆有明录在册,岂容你信口栽赃?!”

乐无涯则干脆是驳都懒得驳,懒懒地抱着膀子,注视着处于绝境、不得不乱咬一气的小春,闲闲道:“那日天寒,你穿着个黑色的单夹袄,东奔西走,上蹿下跳,真是辛苦了啊。”

汪承:“……”

说着说着,牧嘉志发现,汪承正翻开簿子,笔走龙蛇,竟是在将他的话妥善记录在册。

……他被人算计了!

然后他顺道又把自己攀扯了进来。

汪承抬头,径直问道:“牧通判,从府库押运出的五辆大车,内里装着何物?”

……当真可恶。

等看到满库原封不动的坯布,本来激动又忐忑的小春,眼睛险些当即脱眶。

闻人约……那天也在暗处窥伺着他?

他再无二话,将小春带去府库前,要求当场开库查验。

郑邈并不是听风就是雨的傻瓜。

一想到那日他兴冲冲地两头报信的模样,被一双潜于暗处的眼睛尽数捕捉,小春连屁股上都冒出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若不是有捕快架着,他熟面条似的双腿怕是早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了。

“敢问牧通判,那塘泥现在存放在何处?”

郑邈当场验看了布料存放情况,可以断定,从材质和颜色上看,这些坯布都是旧布,绝非新近织造的。

饶是他再千伶百俐,也再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装箱运出去后,顺道卸在戚县主的仓库中了。”

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又被唬得魂飞天外,眼看要被捕快们强行拽走,乐无涯却在后头叫住了他们,

前往戚红妆仓库查验的捕快回禀说,仓库中的数个大箱子里,确实满满盛装着塘泥。

……

牧嘉志:“……?”

“……汪捕头?”

心中犯着嘀咕,并不耽误汪承将口供如实录下。

这是一个陷阱!

小春呆愣在原地,胸口仿佛被一只大锤猛地砸了一下,再吐不出一个字来。

冷汗从他的额头大颗大颗地滑落,眼前一片模糊。

牧嘉志:“……是泥沙。准确说来,是先前华容倾倒在大人后院井中的塘泥。淘筛干净后,大人就从家中运了来,说先找个地方存着,待春暖了,就送给戚县主做花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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