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依次往小径里走。

这是一片长满百年老树的大森林，郁郁葱葱，曲径通幽。

穆清泓这小子，怎么这么多年了，还和在东宫时一样胆小呢？

密林里几乎不见光亮，只闻周围露水滴落的声音。

月娘连连摇头，“我可以的！我在东宫时，什么没干过？”

月娘的话音里充满期待。

月娘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是在问她想不想像在东宫时那样画红梅，学射侯。

月娘歪着头笑。

月娘是个孤女，小时候就被卖进东宫，也没有朋友。

月娘扯了扯他的手，“阿泓，姐姐跟你说话呢。”

她觉得现在能成为他们中的一个，万事随心，有朋友相伴，很开心。

“我那时就在想，若我也是你们中的一个，便是死了也畅快！”月娘扬声，想了想，又改了个词，“应该叫死而无憾，对吗？”

说着，便要弯腰。

暂时管不了他的情绪了，一行人往一处茂密雨林里去。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穆清泓领会错了意思。

她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阿泓，你知道吗？从前我在东宫伺候时，偶然也会偷偷往红梅苑里瞧，我可羡慕你们哩。”

薛兰漪很安心。

她好羡慕。

薛兰漪不知道魏宣要带他们去哪。

“啊？”穆清泓回过神，“哦”了一声。

的手，“阿泓的朋友真有趣。”

魏宣打了火折子，在前引路。

又见穆清泓神色飘忽，魂不守舍的样子，劝他：“阿泓，你莫哭丧着脸，阿宣不会让我们死的，嗯？”

当年，月娘在东宫不过芸芸众宫女中的一个。

她回头，穆清泓张了张嘴，仿是欲言又止。

眼下在逃难，背来背去岂不连累旁人等待？

“等逃离魏国公的追杀，你也带我玩那个什么射、射侯好不好？”

她想告诉穆清泓，她不怕死，不怕被追杀。

薛兰漪无奈叹了口气。

少男少女聚在一块，畅快笑、开怀饮。

穆清泓却心不在焉地，半晌没答。

但她知道，魏宣一定有后手带他们脱离困境。

穆清泓和月娘走在最后。

她手很粗糙，后背还有鞭伤，想必在东宫吃过很多苦。

在前面跑的薛兰漪都听到月娘的大嗓门了，回头道：“当然可以，我教你！”

月娘正要提起裙裾，跟上去。

好生地自在。

“想什么？”

穆清泓没有保护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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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却要她陪着他吃苦、逃难。

自小就被嬷嬷教导不可喧哗、不可随意跑动，更不可以在主子面前哭，笑也不行。

穆清泓心里不好受，低垂着眼睫。

月娘说话直来直去惯了，此时才反应过来她的话让穆清泓多想了。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决心道：“月娘，你真的想吗？”

偶然一次，她给穆清泓送衣服时，看到穆清泓和薛兰漪他们在院子里作画。

穆清泓还是没说话。

她一手牵着魏宣，一边回头朝月娘眨了下眼。

穆清泓只瞧着月娘面色苍白得紧，目光往她微隆的小腹上看了眼，“我背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