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脖颈上不知何时多了五道的抓伤，有血潺潺而流。

当年逃难路上，夜里梦里都喊着阿姐。

他的身体发寒，下巴放在月娘肩膀上，与月娘紧紧相贴。

从前，穆清泓是最亲近阿姐的。

想要一个人不得好死，首先他得是个人。

“这跟阿姐有什么关系？”月娘有些窒息，推了推他。

他蹙眉,勉力压下深重的呼吸，推开朱漆隔扇门,往宫殿内去。

月娘看不懂穆清泓，甩开他的手要去看个究竟。

如今看来，穆清泓显然中午就知道阿姐在哪儿了。

“你怎么知道？”

“你有什么本事，能撑什么腰？”

在穆清泓的印象中，魏国公一向是高高在上，将人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他还从未见过魏国公背影如此匆匆呢。

五条爪痕不可能流这么多血，显然他跟什么打斗过，身上留下了旁人的血。

另一边,魏璋劲步赶往禧翠宫去。

穆清泓突然“呵”地笑了一声。

太过静谧之地,连轻纱罗帷都如鬼魅缭绕，透着凄楚之意。

穆清泓脱口而出。

他知道他却不说，反倒说出些钦天监的断言吓唬大家。

十年前，二十年前，每十载为纪，赵家女芳魂永逝。

月娘回过头来望穆清泓。

月娘瞳孔放大，想要说什么。

白色中衣鲜红鲜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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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追上去，“若魏国公再欺负阿姐，咱们好歹能给阿姐撑腰。”

周围一片漆黑，房檐下两盏陈旧的宫灯无声摇曳着,散发出昏黄的光。

月娘以为穆清泓累着了，还嗔了他。

穆清泓越过月娘肩头，遥遥望着远去的魏璋。

“阿泓，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今，明知阿姐重病在身，却把人独自留在荒芜的宫殿。

月娘听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满腹狐疑望他。

他慌了。

魏璋脑海里莫名蹦出“香魂”二字。

他嘴角抽搐的、扭曲的，絮絮自语，“他不得好死，都怪他不得好死，都是他的错……”

穆清泓的话再度钻进魏璋耳中。

一个有感情，有羁绊的人。

月娘方才想起，午间众人四处寻薛兰漪时，穆清泓在阁楼走廊一角环抱双膝坐着，讷讷地不说话。

一旦有了羁绊，就有了破绽，他就不是不死之身了。

良久，突然意味不明道：“月娘不是说魏国公不得好死吗？”

他们就有救了。

光线忽明忽灭，照在破败的纸窗上，照出房间中层层罗帷。

血顺着中衣衣领渗透内里大片衣衫。

脚刚一跨过门槛，随即看到地上一滩鲜血。

两人眼神相撞的瞬间，穆清泓眸光虚晃了下。

声音短促，又诡异。

此地常年封锁，院子里野草过膝。

他紧紧握着月娘的手不让她走，“你放心吧。”

话音落，才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了。

推不动。

他的脸还是那般白净、圆润。

背后一阵阴风刮过，树影随风，投射在穆清泓脸上，忽明忽灭。

两人的手方一松开，穆清泓赶紧抱住了她，“月娘别去！求你别去！”

那样滚烫鲜艳，分明是穿透五脏六腑的伤。

支吾片刻，见月娘仍不放弃跟上去的念头，才压低声音道：“阿姐、阿姐她没事，好好待在姨母院子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