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惊醒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她眼角挂着泪。

一阵冗长的交融喘息后，房间骤然安静下来的那一刻，落地窗外，升起一簇全新的烟花，照亮闻葭红润的鼻尖跟眼角。

他把她哄睡着后，径直下了床，踱步到阳台。

零点了，新的一年了。

他撩一撩她被薄汗浸湿的碎发，疼爱珍重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再一次重复：

“怎么了？”他嗓音充满餍足怠倦之意。

“要做那种事，对吗？”

“说实话。”

轻盈又沉重的三个字，把两个滚烫的灵魂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你答应我,我醒来的时候，你还要在。”她困得神智不清，但还是极力睁眼去看她，近乎梦呓地呢喃。

闻葭这才撇开眼，诚实地摇了摇头。

因为她这句话，许邵廷心痛得厉害，后半夜，一直无眠。

“我…只想你跟我做。”

许邵廷抬起她下巴，“回答我。”

“你能做到看我娶妻生子么？”

许邵廷也同样深深地注视着她，微微低垂的眉眼立体而深邃，一瞬不错。

闻葭咽了咽嗓子，声线抖得厉害，“你的意思是…没有我，你也不会结婚…也不会跟别的女人有家庭…”

“已经有一次的事，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

注视了她足足有十余秒。

“不是梦，”他低头,轻轻啄吻她的鼻尖，“是真的，我就在你身边，不会离开。”

她仰起眼眸去看他，一副恍然的样子。

“我是不是在做梦中梦？”

“成全你。”

这次,许邵廷就在她身旁,陪她一起睡着，只是他睡眠很浅，她那么微小的动静，也被他第一时间捕捉到，在她动身之前睁开了眼。

“一点也不想。”她终于溃不成军。

……

“你告诉我，娶妻该怎么娶？生子该怎么生？”

“可是你迟早是要有家庭的…”她语气已经带了点哭腔，声音细若蚊蚋。

她身子也颤栗了十余秒，最后彻底卸力了，搂着他脖颈的手从他身上落下来。却被他抓住，宝贝地吻她指尖、手臂。

“我也不能，我比你更不能，让你眼睁睁看着我娶别人。”

“我能…我会逼自己做到。”

“我答应你，无论你什么时候醒，我都在。”

闻葭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我已经有阴影了…天天梦见你，天天哭，醒来身边是空的，更想哭。”

在看清她眼角的莹润之后,愈发清醒，“怎么哭了？”

突然有一天睁开眼,看见自己就在他怀里。

“我已经为你破例过一次，你忘了。”

她想偏头去看花火，却被男人几乎霸道地攥住下巴。

闻葭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缓慢又恍惚地眨了好久好久的眼睛，哽咽未消,“我又梦到你,一碰你就消失。”

吻完，他俯身埋进她锁骨，一下一下吮吸着她颈侧白皙的皮肤。

他不说，她几乎快要忘了。在自己出现之前，他也是快要跟别人结婚的。

她感到陌生。

“我爱你。”

许邵廷低笑一声，终于不再逼问她，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许邵廷心完全是绞着的,“我就在这。”

问得太直白太混蛋，简直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脸颊瞬时烧红起来。

“你想我跟别的女人做那种事么？”

性事之后的套房内,旖旎异常，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而黏腻。

第一感觉竟然是不可思议。

“我爱你，”他一边安抚她，一边说。

“那你想什么？”

“不是不会，是不能。”他目光如深潭，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笃定。

一行又咸又苦的液体很不争气地从她眼角滑落。

仿佛已经习惯了梦见他、流泪、睁眼、发现他不在身边,这一套既定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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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要这种成全？”

“……”

这口吻带着自欺欺人的坚持。

“我不信。我不信一个去苏黎世也会带着我照片的人，可以做到。”他冷冰冰命令她：

这种时刻，他只允许她看着自己。

闻葭不知道自己被摆布了多久，眼皮也没力气睁,只依稀记得闭眼前的最后一幕是被他抱到浴室，旋即在他沉稳的怀抱里直接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