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脊背发凉，失去陆京御竟然让她像是穿回被吴雪雯追杀的那个雨夜那样恐惧。

首先倒下的是持刀的男子，因为那个角度，男人挡住江凝烟了。

“宝贝……你从窗户逃走。”

他的声音好温柔。

“嘭——”那人还在踹门。

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臂膀，他已经站不稳了。

陆京御后背抵在门板上，这才发出一声痛苦凄厉的呻吟声。

按照江凝烟对枪造成的伤害的了解, 这么近距离的枪伤，十有八九会没命，存活率太低了。

金属的枪眼泛着冷光从门里露出来。

“嘭——”又是一声枪响。

很久很久没哭了。

“别哭……”陆京御额头上都是冷汗, 平时红润昳丽的嘴唇此刻惨白得毫无血色。

硝烟弥漫了整个长廊。

她不敢想象陆京御忍着何等剧烈的痛，拧开了门, 把她推进门内, 踢上门, 锁上门。

陆京御虚弱的声音砸进她的心里，江凝烟心脏狠狠一抖。

百亿和生不如死，好像不难选。

她眼泪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spa间忽然有一扇门打开。

陆京御看见了，脊背冻住。

江凝烟被一股强大的冲力冲得头晕目眩。

江凝烟的手抵在他的胸口, 他的胸口的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手。他的血沾满她的手心，渗入她的手腕，沿着她的小臂爬行, 江凝烟冷汗淋漓。

陆京御飞跃过来——

甚至早就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江凝烟他们这角度完全看不见，但他们听见了开门声。

他胳膊顺势搂住她。

这一连串动作中, 他要牵动多少次伤口。

江凝烟沾满血的手指颤抖地从他胸口挪开, 嘴唇战栗地发抖, “陆京御……”

他第一次喊她宝贝。

正中胸口。

“嘭——”

“咔哒——”一声锁上。

男人报了自己卡号。

他又要忍受什么等级的剧痛, 才能像没受伤一样, 行云流水地完成这些动作。

他说，他没保护好他老婆……

“嘭——”门被关上。

门震动得十分剧烈, 像是直接踹在陆京御伤口上，痛得他眼冒金星。

浓郁的血腥味代替了他平时清冷又热烈的雪松玫瑰香味。

是陆京御在扑倒她的瞬间，还拧开了门。

陆京御死了（不是）

木门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打开。

“嘭！”木门狠狠一震, 是那人用腿在踹门。

她不敢看他背后的洞有多大。

好像是最后一眼一样黏在她身上, 凄楚、哀伤却又明媚坚强。

男人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身子往后倾, 跟陆京御一起跌跌撞撞地进了屋里。

他脸色惨白, 只有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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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很久没哭了。

“嘭——”一声枪响回荡在长廊，几乎能震碎人的耳膜。

陆京御打了电话给财务。

江凝烟的刀还架在脖子上，不敢转头，只看见陆京御惊恐的脸从黑暗中暴露出来，他朝她狂奔过来。

“陆京御！”江凝烟眼泪哗哗地流, 下巴发抖，泪水全都进了嘴里，她手指发抖不敢动他，但她知道应该把他挪到边上，不然那人每踹一脚门，都是踹在他后背的大洞上。

后背的肩胛骨撞到木门上。

他胸口中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