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思绪跑到没边了，钟虞强行拽回来，听到蒋绍言在他身后关门走了，貌似是回去了隔壁的次卧。又过一会儿，他才转头，去看空无一人的房间。

钟虞之后又跟蒋绍言谈了一次, 最后谈定分手费在2，蒋绍言做了让步。

躺在床上，暖和的热水袋就在脚边，钟虞仰着面，很难形容这感觉，他没想到有天还能睡在这间屋子这张床上。

双方团队磋了一天一夜, 这天接近凌晨，所有核心条款总算全部谈定，会议室里腾起一片欢呼。

“请进。”

资料看不下去，索性掀被上床。

熟悉、温暖又安全的气息包围着他，他几乎立刻便睡着了。

通常他自己不觉得，但别人一碰到他的手就会说“好冰”，茱莉亚就是其中之一，经常为此大惊小怪。

大步离开，心久久不能平静，心跳一下重过一下，耳中阵阵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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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虞有些畏寒，据说因为他是早产儿，所以从小就手凉脚凉，那会儿生完蒋兜兜，刚过一个星期他就走了，伤口还没完全养好，更别提之后的护理，每到阴天就会不舒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冷气直往骨头缝往里钻。

他顿时后悔，应该激蒋绍言跟他打赌，现在说不定已经回酒店了。

蒋绍言洗得很快，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钟虞坐在书桌前没回头，眼睛盯着手机，却根本没看进去，他想这人难不成怕他跑了才洗这么快，就这么两分钟他能洗干净吗？

整栋房子彻底静下来。

蒋绍言便走到墙边按下开关，“我给你关灯吧”，随着啪一声轻响，卧室陷入黑暗。

门关上，蒋绍言离开了，钟虞能听到他远去的脚步，接着是隔壁关门的声儿，然后就完全听不见了。

他只睡了一半，另一半空着。黑夜在眼前弥漫，他突然忍不住伸手在另一侧那空着的床单上轻轻摸了摸，随后才翻身侧躺，枕在柔软的枕头上。

浴室的门关上，薄薄一层门板挡不住声音，里头悉悉索索的，大概是蒋绍言在脱衣服，随后便响起水声。钟虞有些走神，探头往窗外看一眼。

被褥厚实，蓬松柔软，但刚躺进去还是有些冷，门外传来声音，不知道蒋绍言在做什么，钟虞放下手机正要关灯，听见了敲门声。

剩余的其他条款，蒋绍言也没再卡着, 他没亲自跟钟虞谈, 而是授权给了郝家明。

蒋绍言看来并不信，走在床尾，伸手就往被褥里探，不知道有意无意，手碰到钟虞的脚。钟虞立刻往回缩，却被蒋绍言精准地一把抓住脚踝。

文件看不下去，钟虞又想看看蒋兜兜，跟小孩说两句话，问问他今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有没有想自己。但蒋兜兜在蒋西北那里，要想视频还得通过蒋绍言，这么一想还是算了。

庆功宴（二更）

话音刚落，谭朗从天而降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抬手在玻璃上敲了敲，等众人看过去之后才微笑道：“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只有主卧的卫生间带淋浴，钟虞先洗澡，换上睡衣出来，坐到了书桌前。没电脑不太方便，只能先凑合着拿手机查邮件，再看些资料。

蒋绍言推门，站在门口却没进，手里拿着不知什么。

接着又问：“冷吗？”

雨已经停了。

钟虞正要从床上起来，他才说：“没事，不用起。”

中途蒋绍言进来，钟虞回身，两人对视一眼，蒋绍言说用下浴室，钟虞以短促的嗯回应，之后便再无交流。

蒋绍言说完，钟虞即感到脚边被塞了个暖呼呼的东西，他这才意识到蒋绍言拿的是热水袋。

“……嗯，准备睡了。”

“别动。”

他只想平静度过今晚，不想再节外生枝。

低低的一声，钟虞的心一动，空咽一口唾液，最后还是也道了句晚安。

“捂捂吧，能睡得好点。”蒋绍言随即收手起身，又问，“要睡了吗？”

钟虞一愣，违心道：“不冷。”

灯关了，人却立在门口没走，走廊的光自他身后照来，钟虞眯了下眼，听他说“晚安”。

他想他好像听清了蒋绍言的话，蒋绍言说的是：“为什么要有意义？想留的人留不住，我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外面夜已深, 钟虞正合电脑, 精神疲惫但心里满足，就听郝家明豪爽地宣布：“这段时间大家都好辛苦, 必须好好吃一顿宵夜啦，想吃什么我来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