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在他心里，很早之前就已经没有位置了。

“别再说了。”赫连拓道，“虽然我不再爱你，但今夜，我会尽全力带你离开。”

离开后，便从此分道扬镳。

“你已经输了。”泉先声音平静，沙哑的声音宛若呢喃，“我也输了。”

赫连拓没机会了。

赫连拓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觉泉先比起白芊芊先前犯病时还要莫名其妙。

却见黑夜中，她坐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对着他，笑靥如花。

声音被毁，双足被废，她失去了鲛人一族所有的骄傲。

“你在宫里许多事不知道，回头再与你细说。”

此时她却明晃晃指出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赫连拓觉得，他应该生气的。

没有阿拓陪伴的世界，她活与不活已经没有意义了。

属于鲛人的美丽，在她身上荡然无存，唯有那眼神中的凄然，莫名叫人心颤。

若是先前，泉先会感动于他的相救，但现在，她却没有了期待。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但赫连拓却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实。

泉先缓缓坐直了身体，脸上笑容凄苦。

既然如此，还离开做什么？

那话里的敷衍，泉先如何听不出来。

泉先却仿佛不再在意他的回答。

“阿拓，我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

他也爱着一个人。

最后剩下的，只有一样了。

“你觉得我会输？”

哪怕没有朱厌，他日他谋得帝位，那后位也从未想过给她。

眼前的阿拓，虽是替代，但又何尝不是那个人的模样。

在这一点上，他与她，甚至可以说得上同病相怜。

她忽然笑了。

“她方才所说，是真的吗？”

可不知为何，他却忽然生不起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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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却是仰头，怔怔然看向一旁观战的赫连拓。

或许是泉先眼中的哀凄过于浓烈，叫他忍不住生出些许的不忍。

赫连拓今夜本就窝火，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心中更觉气恼。

在今天以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区区人类弄到这等地步。

泉先抬头，缓缓看向另一边正紧张观看战局的司玲珑，嘴角的笑容再次勾起。

而如今，她的爱情也没有了。

“我能掌控所有人的人生，是因为你们身上都种有我的一道执念，怨力可以消散，但执念不能，而这些执念中，唯有司玲珑身上的那道执念，是唯一与我相连的，你可知那代表了什么？”

莫名的，他不想追究那些了。

爱一个人，有错吗？

姜厌虽说泉先和白芊芊其实是一个人，但在得知她是泉先而不是原先的白芊芊后，赫连拓对于她便少了之前那分愧疚，只随口道，

她早就已经被抛弃。

虽然匪夷所思，但他却下意识深信不疑。

也算是他对白芊芊尽的最后一分责任。

她仰头看他，笑容中带着温柔的恶意，

是她始终不愿相信。

可不得。

“过了今夜，还有机会细说吗？”

她的声音很缓，在这混乱的夜里却依旧清晰地透入赫连拓的耳中。

且不说他勾结前朝余孽，夜闯禁宫，随便哪条罪名，赫连越都绝不会让他继续活着。

赫连拓其实并不清楚他和她之间所谓的渊源，只是凭着她过往的言语，还有姜厌告知的部分自己拼凑了一个简单的真相。

赫连拓看着泉先，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眼下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赫连拓再次扭头看向她，却见地上的泉先，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黑色的匕首。

“阿拓，你可知，鲛人一生只爱一人，我爱你，哪怕你只是他的替代品，但只要让我圆了这场心梦，就算耗去整个神魂我也愿意，可为什么到头来，我依旧什么也得不到？”

泉先声音嘶哑难听，憔悴的脸上，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昔日的半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