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屋子已经和她离开之前的氛围毫无关联。

“为什么打

邱然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停顿了一下。

邱然忽然停住脚步，低下头。

邱然还处于应激状态之中，手指依然微微颤抖，可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一巴掌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清脆得刺耳。

一下一下，混合着嬉笑。

没有人有余力注意她。

他松了一些力道。

他努力平复着语气。

张霞晚浑身一颤，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望向女儿。

“小易，和哥哥回家。”

他叹气：“好的不学。”

啪——

许久之后，她才艰难地开口：

“你手术麻醉没醒的时候。”

像小时候那样，每当外面的世界变得太吵、太危险时，他就会用这样的方式，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妈，对不起”。

“我们回家。”

“什么？！”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张霞晚死死盯着他。

或许是为了邱然而道歉，或许只是因为，张霞晚看起来太孤独了。明明身边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

张霞晚瘫坐在那里。

“程然往这儿来过一拳，”他点了点自己的脸，“比这个重。”

邱然被打得偏过头，目光刚好对上缩在门口、面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的邱易。

走过篮球场，那群小孩还在玩摔炮。

邱然蹙眉道：

下一秒，她抬起手——

张霞晚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旁边的张意宁身上，看到她正担忧地看向邱然。

啪！

邱易一愣。

大人都缠斗在各自的困境中，而她是透明的、无害的小孩。即便她不明白，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家正在走向面目全非。

“娇气。”

“等我一分钟。”

邱易瞬间睁大眼睛。

“什么时候？！”

而她从没见过邱然挨打。

邱然低头看她。

邱易却摇了摇头。

他俯身将她抱进怀里，然后抬手捂住了她的两只耳朵。

“疼怎么不说？”

“没事。”他低声说，“和你无关，也和我无关，别害怕。”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邱易已经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看向屋里的所有人。

“妈。”

邱易点头，起身望向邱然，却从他脸上第一次读到了无措的情绪。

很默契地，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想离开这个地方，想躲开正在倒塌中的危房。

走出守卫的大门，不远处就是东湖，湖面上有风吹过来。

邱易听不懂、也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本能地走到他的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看到他们交握的双手，他太用力，连指节都有些发白。

牵起她的手放在眼前，虎口处果然留下了一圈浅红色的印子。

邱然怔了一下。

张霞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所有理智彻底崩塌。

她抬头看了一眼邱然，他的左脸已经浮起一个红肿清晰的巴掌印。

邱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得很快。

湖面泛起的细碎波光，透过树干枝桠照过来，有些刺眼。

“疼吗？”

头发散乱，眼泪浸花了妆容。

啪——

他说。

一下。

邱然闻言，抬手碰了一下脸颊，碰到肿起来的地方，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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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还好吗？”

“疼。”

邱易缩了缩脖子，抬手将围巾往上扯。

邱然垂头，没有回答。

邱易倚在他的胸口，听见他过快、过重的心跳。

“你先照照镜子再说我。”

邱然在这一刻开口了，声音里压抑着极深的怒意：

“你教我的。”邱易看着他脸上的红痕，轻声道：“疼也不说，这是我从你那学到的。”

“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毫无兴趣。”他继续道，“但是，别把我和他放在一起。”

他们走在机关大院的主干道上，冬日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

“这不算什么。”

又一下。

她看见坐在沙发中间的外公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张霞晚似乎已经彻底崩溃，瘫坐在沙发上，大哭出声；邱旭闻终于开口，对着外公面色沉重地解释着什么，甚至作势要跪下去；小姨情绪激动地质问表姐，而表姐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撞得她鼻尖发酸。

邱易点头。

邱易瞪他。

“又不是第一次挨打。”

“是吗？”

邱易走到张霞晚的面前，蹲下，轻轻抱住了她，然后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