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我。

萧哲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

萧哲笑容腼腆，甜腻腻地唤。

得到答案，萧祈定定瞧了我许久。

他朝萧哲伸出了手。

因为琥珀色的眼睛，萧哲从小在宫中的日子不好过。

他会觉得我是骗子吗？

久到，我心中隐约生出些不安来。

我低头，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这是小哲。」

他马上意识到了我的冷淡。

恶狼不会报恩。

他的要求，我从来都是无法拒绝的。

靠的就是这些东西。

「皇兄，救我——」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其他皇子嘲笑他、欺负他，骂他是怪物。

那么小的孩子，小尾巴似的跟在我身后。

却听他脆生生道——

直到清脆的童声将我拉回现实。

萧哲正抱着萧祈的胳膊撒娇卖痴。

我不动声色地咬了一下唇。

满脑子都是前世金銮殿上。

两人的缘分，始于萧祈的一次好心相救。

我偏要让月亮高悬云端。

「日晕。」我轻声告诉他。

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狼崽。

他不知道，面前这人，是条喂不熟的恶狼。

我轻声道：「或许是在梦中吧。」

他兴高采烈地给我介绍他最喜欢的弟弟。

「神女阁下！」

大概在对众生的爱里，见过我。

最恨的，却是当初救他于水火的兄长。

那天，他如往常一般被欺凌时，小太子的仪仗恰好路过。

我只觉得被毒蛇缠上，一阵恶心。

然后，小太子做了此生最错的一件事。

倒显得他更像兄长。

我怔愣许久。

我推开窗棂，月光穿堂而过。

「神女」、「神女」的问个不停。

他若有所思。

「就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所以我才敢断言，三更有雨。」

萧祈一点就通。

我宁愿他永生永世不要再想起那些。

萧祈认真点点头，又有些苦恼地皱起眉。

轿帘被挑开。

我蹲下身，想要摸摸他的头。

重生的这些天。

风餐露宿的小乞丐，如何预知雷电，避开风雨。

「在那场雨之前，神女看见了什么？」

他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萧哲恨过很多人。

独独冷落了最重要的小殿下。

我忙着取信于皇帝。

「神女姐姐。」

手伸到一半，忽觉此举僭越，只好顺势替他抚平了衣襟。

我踏进东宫时。

「可是孤想不起来了。」

唯有萧哲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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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风？」

日的光华、风的方向、云的舒卷。

「神女，孤觉得你似曾相识。」

萧祈怔然。

「是啊。」我笑起来，「而且，是东风。」

那时他还没有和顾彦相认，无人为他撑腰。

殿下温柔慈悲。

忙着谋划我的复仇计划。

两边的侍卫见状要驱逐，却被止住了动作。

生生截停了太子的车辇。

这人也是用这样甜腻的语调，唤着「凤翎」。

众皇子顾不上打他，纷纷跪在路边行礼。

「所以，明天是个好天气。」

「是吗？」

他恨。我也恨。

恨自己只能跪在尘埃里，卑微仰望。

了这么久。

我偏要让蛆虫，只能在泥中打滚。

「小殿下听见了么？」

他有南诏人的血统，虽然年纪比萧祈小，身量却高大许多。

只想登堂入室，吃空他的血肉。

萧哲怔然仰头，望进了那双温柔慈悲的眼睛。

在哪里呢？

「神女，你为什么能求到雨呀？」

恨萧祈生来就在云端，万千尊荣，高高在上。

我的笑容有些勉强。

看见我，萧祈眼中亮晶晶的。

萧哲被打破了头，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还不如觉得我是骗子呢。

手中烛台险些打翻。

我才发现，前世萧祈的一滴泪，变成了我腕上一粒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