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请讲。」

去南诏是应当西南而下，我们却往正西走。

「你见过哪个和尚吃肉包？」

妙法摇头晃脑。

「你这个假和尚！」

索性放他下山游历。

妙法瑟瑟发抖，紧紧闭着眼睛，开始念经。

妙法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开始掰手指。

店家凶狠地捏他的耳朵。

「云苓，你什么时候带小僧偷酒喝啊？」

「师父，我不想游历了，我想回寺里去。」

这人骑着驴子，哒哒跟在我的马后。

我顺着他惊恐的目光看去。

「你又在胡说什——」

到了白鹭山。

终于绝望地确定，我们走错路了。

妙法满脸无辜，小小声道。

还挑剔得很，不吃菜包只吃肉包。

「小僧转念一想，还没有喝过酒。」

这个人，我曾见过的。

我被妙法缠上了。

不管怎么说，马和驴和人，都是跑不过狼的。

刚下山一个月就破戒，大摇大摆进了赌坊。

他正要哭不哭地蹲在城墙下画圈圈。

我和妙法被狼叼走了。

输光银子，又到处化缘。

这厢，妙法还在小嘴叭叭。

「你指望感化这群狼，让它们皈依佛法？」

几十双绿幽幽的眼睛将我们锁定。

而是把我们扔进了山洞角落的草窝里。

「你这个赖皮！」

一头做炙肉、一头做烤肉、还有一头……

妙法戳戳我的肩膀。

忽然摸到一团烫烫的东西。

——他自己说的。

「嘶——」

清澈澄明，如山上雪、叶间露。

「再让我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云苓，你看前面那个绿眼睛的黑东西能吃吗？」

妙法被摔懵了，揉着圆圆的脑袋。

住持说他命中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

我忍无可忍，「为什么非要偷？」

「云苓，救命！」

春去夏来，离京已有一月。

「所以，小僧跟定你了。」

月色下。山林里。

店家眉开眼笑地接过银锭。

我额角青筋直跳，狠狠踩他的脚。

「小僧在念往生咒，提前超度一下咱们。」

我沉默半晌，艰难开口。

声音猛然顿住。

和尚却忽然抬头。

我叹了口气，正要离去。

又觉得那个和尚的身形有些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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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小心翼翼。

索性在怀里摸了个银锭，抛了过去。

「现在念经有什么用？」

「愣着干什么？跑啊！」

我不耐烦抬头。

和尚发出嘤嘤的声音。

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

他刚想支身坐起。

妙法理直气壮。

瞬间惨叫着跳了起来。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头狼没有吃掉我们。

我倒吸一口凉气。

和尚笑眯眯道：「小僧妙法，这厢有礼了。」

「不是。」

因为跟着我，也刺激又破戒吗？！

「少废话，十屉包子，不结账就别想走。」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

「还钱！」

「你是我下山后，唯一搭理我的人。」

那是一双堪称惊艳的眼睛。

「它能把你吃了！」

我气笑了。

这人奉行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

走前，又凶凶地威胁和尚。

有妙法在，星夜兼程，双重疲惫。

比如他是大相国寺的和尚，年方十五。

叽叽喳喳，比麻雀还聒噪。

我看看地图，又看看面前这片山林。

我崩溃。

店家大怒。

我捂着心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路，我已经将他的身世摸了个清楚。

和尚委屈。

「因为既刺激又破戒啊！」

「师父说了，下山化缘，不用给钱。」

不多时，我们被叼回了狼窝。

我麻木地闭了闭眼睛。

妙法笑眯眯道：「小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

我实在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