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凶(2/3)111 山蓝鸲
衬衫的纽扣绊住了手指,皮带扣碰撞地板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咔嗒”声。
为什么他明明在做着如此错误、如此可怕的事,可所有的东西仿佛都在默许他,都在帮助他完成这场对她的围剿。
雨就在这时瓢泼而下,狂暴地抽打着玻璃窗,仿佛急欲闯入。
一道惨白的电光利刃般劈开窗户,将房间内一切映照得狰狞毕露、纤毫毕现。
门被撞开时,带进来股腐朽的风,混杂着浓烈的酒精气味。
她理所应当地被这样对待吗?
为什么。
他猛地弹开,动作因仓皇而显得笨拙。
“——你凭什么不让我玩?!那是我姐姐给我买的!你算什么?!”
压在她身上的,动作骤然僵住。
的身影堵在门口,将走廊里最后一点天光也吞噬了。
她所以应该温顺地把自尊、身体交给这个恶魔吗?
“咚!咚!咚!”
“砰!”
她睁大着眼睛,瞳孔在黑暗里无助地扩散。
那是自然绝对的暴力,蛮横地、彻底地,将她那微弱如蚊蚋的呼救吞噬、碾碎,不留一丝痕迹。
她在这个小小守护神的庇佑下,捱过痛苦的三年。
门外,另个维度的喧嚣猛然炸开。
把手传来粗鲁地转动、磕碰的声音,比第一道炸裂的惊雷更先抵达。
为什么雷也是帮凶。
下一秒,世界颠覆。
视线里最后捕捉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顶灯昏暗的轮廓,在剧烈的震荡中模糊成晃动的光斑。
第一个问号像冰锥,凿开混乱的脑海。
又是个被铅灰色云层压垮的傍晚。
一声沉闷、粗暴的撞击,凶猛地砸在单薄的卧室门板上。
世界在此刻显露出狰狞的合谋。
远处天际线传来闷雷的滚动,像巨兽在楼宇间徘徊的腹鸣。
不是看眼前摇晃的重影,而是看向虚空,看向那扇被暴雨疯狂抽打的玻璃窗。
她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圈出小片惨白,手指下是未完成的数学题,字母和数字在潮湿里微微晕开。
为什么。
或者说,酒意只是他掏出的、一张用于自我开脱与试探的通行证。
成年男性醉酒后的躯体是座移动的、不稳的山,带着热量和危险的压迫感向她倾轧而来。
就在她鼓起勇气努力地发出尖叫的时候,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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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脾气很大,不敢惹她不高兴,小孩子说话也直来直往,他也怕母亲觉察出什么不对劲,所以有妹妹在的时候,他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因为妹妹总是靠着她,不让有任何贴近的机会。
不是温柔的放倒,是投掷,是沉重的、不由分说的镇压。
就在她要被拖向地狱的时候。
紧随其后的炸雷,并非来自远方,而是直接在楼顶爆开,带着令玻璃窗嗡然震颤的狂暴巨响。
散落在地的衣物成了烫手的证据,他弯腰去捞,手指在昏暗光线中颤抖摸索。
门又被无理取闹地踢踹,更重、更急、更不依不饶。
拥抱中,被逼退了寸。
雷声与雨声骤然退远,耳膜里只剩下自己血液轰隆奔流的巨响,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浑浊而灼热的喘息。
他根本没喝醉。
她不解。
懦弱在此刻成了帮凶,它灌满了她稚嫩的口腔、鼻腔,沉甸甸地压住肺叶。
呼吸被扼在胸腔,四肢像瞬间脱离了大脑的指挥,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