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沉沦，一起堕落，是不是会更快一点呢。

他刚套上外衫，腰间就有双小手绕过，那双手在他腹部摸索，找到腰带拉到后面环了一圈，又穿到前面。

最后一个结系好，江弃言就把自己贴在了先生身上。

众臣早已就位，江弃言一步一步走上高台，转身挥袖，坐在龙椅上。

蒲听松半搂着他给他穿，龙袍的制式要比承曦帝的好看一些，蒲听松亲自设计的，会很贴他。

他便只是安安分分坐着，没有不合时宜的打断或者像江北惘那样拼命表现自己不停插嘴。

“走吧陛下”，蒲听松错开一步，让江弃言走在前面，“该早朝了。”

什么呢？宠物？玩物？禁脔？

江弃言松了一只手，只用右手捏着腰带两头，声音很轻，像是低喃，“先生转过来。”

入宫前，先生教他人心的用处，他学会了，当然要好好用啊。

可是……可是……

不曾想，这玩笑一般的诺言还有兑现的那一天。

蒲听松给他打扮好，戴上冠冕。

蒲听松想，江弃言确实是长高很多了，已经有他胸膛那么高了。

当太监搬来蒲团，群臣就座之后，长生才宣布早朝开始可以奏事。

他知道那些人是奏给先生听的，不是给他一个十六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听的。

广袖增显威严气势，白金配色却又不失随和。

江弃言不知道先生在想什么，他低着头给先生系腰带，他不会先生那样繁复的系法，却也是用心学了几个。

只是他不愿意单方面被占有，他也想占有先生。

何时能跟先生同心呢？是不是要一辈子那么久、那么久？

不管这是什么，它都代表了先生对他的占有和对皇权的侵入。

蒲听松看着他，目光复杂。

群臣奏事，江弃言很少发表意见，只用耳朵听。

“没有急”，他深吸气，把自己从温柔泥沼里拔出来。

比起也给先生套个项圈，他更应该做的其实是努力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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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急，只是不高兴。

继位的圣旨早在清晨，就已经被礼部张贴。

当年那个怯懦的孩子，已经初具威仪了。

蒲听松私心在金色的江涛纹里掺了墨绿的蒲叶。

了新衣裳在木架上。

江弃言俯视着蒲听松，心底隐隐有一丝难过。

但那不重要，他根本就不在乎皇权，也不介意被先生占有。

他不再是那个人人可欺的废物太子，他比他的父皇更像一位君主。

他安安静静的听，然后一点点学先生的处理方式和御下之道。

沉睡已久的记忆忽然涌上蒲听松心头。

“有为师膝盖高吗就帮为师换，腰带都够不着。”

下巴忽然被托住，蒲听松微微俯身，凑近了一点，然后食指轻轻揉了揉他有点湿润的眼尾，“陛下是不是要哭了啊？”

似乎很小很小的时候，其实他就想要独占先生了。

没有一丝一毫露怯，江弃言大大方方坐着，目光扫视群臣，在他们准备下拜前抬手制止，“自本朝起，恢复周朝旧制，议论朝事无须下跪，来人，赐座！”

前襟上有一幅画，高山青松伴着火烧云和仙鹤。

做一位仁慈开明的君主，慢慢撬动人心的天平，当臣子们逐渐认可他时，他便不再是一只随时可以捏在手心把玩的金丝雀。

他知道这是先生在他龙袍上做的印记，代表他是属于先生的……

他好像一辈子都摘不下来了，他等不了一辈子那么久，那太久了，他想要快一点。

从一点点还没他腿高的小家伙养到这么大了，十二年过去的好快。

“又不是真的兔子，怎么连眼睛都急红了呢？”

先生从未俯视过他，先生每一次跟他说话都会弯腰俯身或者蹲下来。

今天的……是同心结。

江弃言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看出来了，那不是竹叶和卷云。

那时候江弃言的眼睛里倒全然是真心，“我……长高了帮先生换。”

他会是一只雄鹰，他可以为先生停留，站在先生手腕上，却绝不会任由先生摆布。

可他坐得那么高，没有办法不俯视先生。

旁人看不出来，只会以为是祥云纹和竹叶纹。

那时候，他的笑有几分真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