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没给张玉山反应的机会。

“哎等等！”

那是他预备晚上做菜用的！

他裹着厚实的外袍，左肩一个小包袱，和他走时带的一模一样，两肩却各多了一个大包袱，难为他如此，行路却还不显狼狈臃肿。

香炉里的熏香燃起，轻烟袅袅里她很快呼吸均匀地睡着。段玉楼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还不忘替她关上房门。

山门前有灵阵，阵法一动，几人便有感应。只是这灵力变化相当富有规律，不急不躁，一看便知是个懂得解阵的人。

宁玉光看着眼前的碗愣了愣：“小六这跟养闺女似的，尽惯着。”

白沫涵怕血，忙不迭地跑了，继续去和段玉楼吃豆子。

宁玉光坐在对面，五官张牙舞爪，无声地动口：“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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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夹起一个递给段玉楼。

他站在屏风外头等，听见白沫涵窸窸窣窣地上了床榻。

张玉山扬起他无情铁手，直接把饺子下锅：“后头杀鸡呢——瞧瞧你们包的这饺子，一年一年的怎么都没个长进！”

“小五也不行！”

张玉山道：“那就是没饱，吃了再走。”

白沫涵听着这嫌弃的碎碎念，有些明白三师兄怎么主动出去杀鸡了，于是自己也想悄没声地溜掉。

张玉山忙来忙去，头都顾不上抬，道：“够了，先端过来，我煮了给师父送过去，这都什么时候了！”

张玉山乜她一眼：“饱什么了？”

他愣了，张玉山可没有，直接将大碗塞到他手里，吩咐道：“倒个醋汁再舀个面汤，给师父先送过去！”

走进白沫涵房间，段玉楼更是驾轻就熟。

白沫涵无法，捧着那碗饺子回来了，又坐到段玉楼旁边。

段玉楼撇撇嘴，暗示她没办法。

裴玉川时年不过也才二十岁，青山雪地里直立的身姿，云鹤松柏般逸雅。

归人 小涵在这里，我守她一辈子。……

整个青冥，如今唯一不在的，就是大师兄裴玉川了。

白沫涵起身端饺子过去，宁玉光趁机摸了一把青豆塞进自己嘴里。

白沫涵道：“我把青豆吃了，二师兄你好厉害，煮豆子都这么好吃。”

四师兄辛玉言仍旧在无情地擀着饺子皮，抬头瞥了一眼，把宁玉光拉了过去。

“三师兄来啦！”

“没事做就来帮我，就知道吃。”

张玉山愣了一下，回头往灶台看了一眼，这才转过来，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那碗青豆你吃完了？”

白沫涵苦哈哈地收回了筷子，一个一个饺子往嘴里塞。她胃口本来就小，又不饿，吃了五六个就实在是吃不动了。

白沫涵根本就不饿：“二师兄，我都饱了。”

他转过身往回走，见宁玉光在那边和他招手。

先开了一点窗缝，又点了炭火，最后还不忘叮嘱她道：“最多三刻我就来叫你。下午教你《巡北策》。”

段玉楼见白沫涵咀嚼的艰难模样，低下头迅速地包好手里那个饺子，然后站起身来洗掉手上的面粉，把白沫涵手里的碗拿过来放到宁玉光面前，然后拉着白沫涵跑出去。

张玉山才不给她这个机会：“二层架子上取两个碗来！”

白沫涵立刻甩锅：“五师兄也吃了，饺子里也包了，没吃完。”

二人一路回房间，经过段玉楼房间的时候他没停，白沫涵脸上也没反应，显见得不是第一次，他先送她回房间。

张玉山正低头处理那只鸡，头都没抬：“小六不许替她吃——”

他又叫住白沫涵道：“还剩十几个饺子，我已经舀出来了。你去吃了，回去午休。”

几人连忙丢下碗筷起身，一齐去前门迎接。宁玉光先快步绕到后面房舍叫段玉楼，再一同前去。

而后他又提起菜刀，宽阔的身躯将白沫涵一挡，道：“血没洗干净，你找小六去。”

裴玉川回来的时候，青冥的这几个师兄弟，正围着灶台吃饭。

“二师兄——”

白沫涵惊道：“下午？师父明天才考我！”

这一使唤就停不下来了。白沫涵想躲懒，还是没躲过去。眼看着张玉山将锅里煮熟的饺子捞上来：“小七，给师父——”

段玉楼淡淡瞥她道：“明天哪来得及？”

门帘打开，提鸡进来的三师兄裴玉成听见白沫涵这一声，下意识立定当场。

“不要讨价还价。”

白沫涵一边给张玉山递饺子，一边问道：“怎么不见三师兄？”

白沫涵筷子一转。

宁玉光知道白沫涵已睡了，张大了嘴型，用最大的气声喊道：“大师兄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