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会将一切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他们是为了我去找老师，咨询我想去的那所高中的情况。”

温默注视着阮冉，久久无法挪开视线。

她无需做什么，只要有她在就可以了。

她不像别人那样安慰他，甚至也没有一点安慰，只是告诉他，过了今晚就好了。

温默问她：“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叫我出来吃夜宵的？”

阮冉垂下视线，“朋友之间，不就是要这样吗，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他确实需要她。

“你说得对。”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用，就这样就可以。”

被握住的那只手微微蜷缩，阮冉无法再与温默对视下去。

“不完全是。”阮冉回答得很快，“我只是想见见你。”

温默说这些的时候，格外平静，除了在说出最后四个字时停顿了半秒。

阮冉就是这样一个人，谁对她好，她就会加倍对对方好。

她说的对。

“我父母，是在我中考结束后出成绩的那天去世的。当时，我的成绩可以上市内任何一所高中，他们想让我上师大附高，但我不想，我们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所以我不想继续待在家里，下午就约了同学出去打篮球。到了傍晚，我接到姨妈打来的电话，我父母在外出的路上与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相撞，两人当场死亡。”

温默很轻地叹出一口气。

温默闭了下眼。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你对谁都这么好么？”温默忽然问。

“如果你的每个朋友都需要你给予情绪价值，你有那么多的能量可以释放吗？”

温默说完，安静了一会儿，阮冉静静等着，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温默不意外阮冉会知道，她和温惠走得近，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

温默将她手轻轻拉下，阮冉以为是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可拉下后温默却没有松开，而是轻轻地握住了阮冉纤细的手腕。

“那就好好地过了今晚，到了明天，就别去想了。”

“温默，我需要做点什么可以让你心情好一些吗？”

所以，阮冉也想让温默心情好，虽然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高兴，但起码先把他给叫出来，人多一些，或许他就不会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了。

“阮冉。”良久后，他才出声。细细听去，那低声中有些沙哑。

温默抬手，大掌忽然覆在阮冉的手背上，阮冉一怔。

温默抬眼，一愣。

这仿佛并不是一个秘密，好像谁问他他都会说，所以他才不会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日子，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心情不好的，对不对？”

阮冉看着他，笑得格外温柔漂亮。

说完，阮冉意识到这话有歧义，便解释道：“我是想看看你的状态怎么样，如果出来吃点东西能让你心情好一点的话，那我肯定得把你叫出来。一个人承担情绪，总是不好的。”

温默静静注视着阮冉，烦躁郁闷的心绪逐渐被抚平，他的心情竟也慢慢平和了下来。

他却垂落着视线，浓密的睫毛垂下，落下的阴翳遮挡住他眼中的情绪。

温默依旧握着她的手腕，但却一言不发。

这种感觉，她能懂。她知道温默为什么会对这件事的情绪比温惠要大。

她记得上一回她心情不好，温默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陪她吃她想吃的东西，陪她看想看的电影，当时他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她心情能好一些。

掌心的肌肤上还残留她的温度和一点淡淡的香水味道，他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失控的事情。

周遭的所有人的悲痛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却，可唯有自己，被自责所深深裹挟，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无人能解开，包括自己也不行。

两只手迅速抽回。

阮冉觉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开始渐渐发烫。

阮冉不知道温默在想什么，她也不敢去看，只能试探着抽回手，却次次失败。

阮冉这才抬眼看他。

因为即使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他，没关系，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阮冉，其实你不要为我太费心思，这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我过了今晚就会好。”

话音落下，陷入安静。

阮冉不解，正想问，店门被推开，阮奇咋咋呼呼地进门。

他握得更紧了。

“什么？”

阮冉抬起手，将掌心轻轻地放在了温默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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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冉的心脏猛地抽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