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袋子里了。”

白鑫说话底气不足，似乎不想告诉施意。

……

“不是我，是你，要不要剪头发？”

“我像留长点再剪……”

实长了些，但依旧打理得很好，并不邋遢。随意凌乱的发型，也很适合他，根本不需要剪嘛。

“……”

白鑫不解，这头发留着也没用了，施意居然还用袋子装起来，这太诡异了。

他还要往嘴上去，却被白鑫一手拦下，“还在外面呢，你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你装着干嘛，不是说达不到标准。”

“留着做纪念。”

白鑫一愣，摸着头发欲言又止。

“留着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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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剪，你不也不喜欢。”

“别生气，我不也染过了，捐不了，捐钱也是一样的。”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海面已披上红霞，那轮金光正缓缓升起。

施意不听，把头发揣进了口袋里，带着这束头发逛完了商场。

“啊？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夸你一句好帅才对得起你的头发……”

施意像是明白了什么，但也没戳破，只说，“你的头发干枯暗黄，恐怕达不到捐赠的标准。”

又一年冬天，白鑫被施意裹得严严实实载到了海边。

直到施意拿着另外一只透明的袋子出来，他愣在了原地。

“剪就剪呗，留着也没用。”

施意看了一眼窗外，其实也没人经过，可他还是揉了揉白鑫的头发，便放开了手。

“这有什么好纪念的，你不觉得脏？快扔了吧。”

白鑫并没有痊愈，只是遵照医嘱，减少了药量。他的状态时好时坏，情绪反扑更是常态。

施意趴在方向盘上，等待他的回答。

车只停在几百米外的公路上，施意没有贸然带着白鑫去海滩。

“走吧，把头发剪了，一切都重新开始。”

“似乎晚了点。”

这一年里，只要施意有假期，都会带着白鑫出门旅游。

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了，白鑫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嘴硬不肯承认：“我又没说要捐，我就是懒得剪而已。”

“那现在正好剪了。”

疗愈的过程漫长而缓慢，可他足够的耐心，陪着白鑫自愈。

白鑫走下车，看着右视镜里束起的头发，有些不舍。可施意说得对，现在留着它也没了用处，还不如剪掉烦恼。

白鑫看着那束已经没了光泽的头发说，“你还留着啊？”

下定决心后，白鑫跟在施意身后进了理发店。

“这可是你帮我找回来的，怎么能扔。”

“可是我真没看出差别啊，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帅……”

施意用爱与包容，瓦解了白鑫竖起的防备，让白鑫全身心依赖他。

白鑫哪里知道，如果不是这束头发，施意也不至于对那段时光念念不忘，这是他曾被白鑫如此珍视过的证据。

施意从没不耐烦，只有帮不上忙的无力与心疼，每到这时候，他都会搂着人，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垂泪。也只有这样，施意才觉得这人还会需要他。

白鑫忽然有些生气，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回到家后，白鑫已经忘了这事，只觉得没了头发一身轻松，再也不用担心头发变油难受了。

施意将目光放在了白鑫的头发上。

白鑫恍然大悟：“难怪我说你现在的发色带点棕好像跟第一次见你时不一样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记错了。”

情绪低落不愿意出门见人时，施意在家都会寸步不离陪着他。即使不说话，也会在一旁拿着棉柔巾，替白鑫擦眼泪。

施意扶额苦笑：“故意耍帅给你看的，你居然才发现啊。”

施意被他这直白的夸赞哄得笑不拢嘴，抓过人，猛地往脸上亲了一大口。

施意但笑不语，他把两束头发放在一起，装进密封袋里。

即使出门在外，白鑫只想躲在酒店里不肯出去，施意也不会生拉硬拽把人哄出去。这种时候，只需要挑一部电影播放，顺便安慰一番觉得自己耽误了旅行而感到自责的人，抱着他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白鑫的情绪就会有所好转。

施意轻笑一声，面对白鑫的恼羞成怒有些不理解，但还是赶紧拽住了人。

理发师按照白鑫的诉求，剪了寸头，剪下来的长发，被施意整整齐齐装进了透明的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