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和阿芜不太一样。

领悟

每次不是重心偏移，便是力度不均。

后来，那少女每天就像养成习惯了般，在睡前问他一遍：“师兄，你明日想吃什么？”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给你带了点心。”

所以，他用最残忍的话语奚落她，用最冷漠的态度疏远她。

笑时如春雪消融，不笑时似冰河凝结。

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目光，真的如数落到了她的身上。

甚至有一天，他放弃了她。

苍梧厌唇边撩人的笑容顷刻收起，银灰色的眼眸都清正了很多。

“刚刚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不要再生气了。”

她有些尴尬，刚想接过，青年忽然手腕一转，修长手指越过她的肩，把箭搭在了她的弓上。

与此同时，拉弓搭箭的少女忽然打了个喷嚏。

弓很沉。

她唤人的时候，鲜少会带人的名字。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注意力集中些。”

青年低沉的音色钻进耳中，微微的呼吸带着热气喷在少女耳边，撩开一层压不住的痒意。

邬映月很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闷闷道：“再这样，我和师尊告状。”

邬映月鼓了鼓腮帮子，心里还藏着气。

黑羽翎箭飞射而出，不到半程，就弱弱地坠了下去。

谢寻舟记得那时自己只是随口一提。

那一句师兄，好像是专属他的称呼。

“要喝桂花酒酿小圆子？这个季节的桂花好像不太寻得到，不过没关系，我去找其他峰的师姐问问。”

“你这样我们很难继续下去。”

谢寻舟起初很讨厌，可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

院落拐角，提着食盒走来的少女瞧见他的身影，有些担忧地喊住他：“师兄，你要去哪？”

“初学弓是这样，会觉得有些沉。”

邬映月忽略那点感受，沉下心，跟着他的话慢慢来。

破的灵剑，总是习惯背靠着海棠花树，在那安静等待。

听见他开门的声音时，那人就会转过身，仰起脸，笑盈盈地用那双点漆般的桃花眼看他。

“这么不经逗。”

“口味还是像以前那样，要甜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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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说着，青年已弯腰捡回那只羽箭，走到她身边，把箭递给她。

他勾了勾唇角，声音软了下来：“好嘛，我的错。”

他不愿意承认。

女孩温软的声音如幻音般，在耳畔回响了一遍又一遍。

苍梧厌又控制不住玩心了。

冷然，锐气，柔和，温暖。

“我今日辟谷，你给师弟吧。”

“你昨日想吃的红豆糯米团，我给你做好了。”

以至于利箭刚出鞘，就同折了翅膀的纸鸢般飞速坠落。

语罢，他御剑飞出玄云峰。

阿芜的眼睛是偏圆钝的杏眸，她的眼睛，却是十分撩人的桃花眼。

“我自己可以的”

但是，少时的他骄纵傲然。

“师兄，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竟然能同时藏在她眼里。

温热呼吸喷在耳侧，她一下被人笼入怀中。

他在冗长重复的日子里习惯了她的讨好付出，像一只被温水煮的青蛙，在未曾料到的某个时间段里，忽然就沦陷了。

那时候他日日冷脸相对，她还是能和气温软地喊他一句：“师兄。”

邬映月力道不差，注意力集中，独独这手法有些学不会。

而她的模样，也像是被染上一层薄薄的光。

“左手推弓，臂弯伸直，手指放松，虎口处顶住推把。”

旁边，面如冠玉的青年摇头叹气，全然一副没我不行的模样。

谢寻舟陡然醒悟，他攥紧手，提着剑就往外跑。

“沉下心，我教你。”

谢寻舟眸光一黯，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初次握弓，力道，手法，注意力，缺一不可。

谢寻舟记得那时她刚来玄云峰，自己对她有诸多意见。

苍梧厌听着少女不胜烦闷的语气，蓦地有些想笑。

弓箭不似灵剑那般好上手。

邬映月道：“不是我不经逗，是师兄过分。”

邬映月不懂这是什么材质，但握在手上冰凉沉滑，比她的炽翎剑还要重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