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勾了下嘴角，轻笑道：“六小姐慢慢想就好。”

车子果然又颠簸了几下，那塔尖尖越来越近，转眼已经到了教堂门口。

这回直接是在耳畔。

“嗯。”攸宁点头，下意识问，“薛参谋，你不觉得车里有点热？”

攸宁对上那双漆黑冷峻的眸子，正嚅嗫着，车子忽然驶过一处坑洼不平之地，剧烈颠簸了下。

她板正身体，轻咳一声：“薛参谋，怎么奖赏你，我还没想好。”

攸宁撇撇嘴，到底还是将窗户摇了上去。

攸宁斜乜了眼另一旁的薛槐，施施然下车。

他今日没穿白袍，只穿了一身竹布长衫，愈发显得斯斯文文。

攸宁抬头，看向窗外，果然已经能看到教堂塔顶的尖尖。

因而等车子开过来，卫兵下车打开后座车门，他伸手示意攸宁，待人坐进去后，自己则是习惯性去了副驾驶。

攸宁只觉得耳根子似乎被人烫了下，再次生出一股小女儿的羞赧，下意识从对方手臂中挣开，欲盖弥彰般将身体坐得笔直。

还未说完，攸宁已经挤开秦泽和薛槐，笑眯眯窜上前：“傅先生，是我！”

攸宁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薛槐，目光落在对方那英俊的侧脸，活了十八年的霍六小姐，人生第一次生出了一股陌生的悸动和赧然。

因为太陌生，她甚至并不清楚这是何原因，只是下意识想要将这别扭的感觉驱逐。

与此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在她面前。

明明应该有很多话想说，脑子里却又忽然一片空白，唤出对方名字后，半晌不知下面要说什么。

“不用了，一块帕子而已。”

代中的命运。

傅文贤愣了下，继而笑道：“原来是霍小姐。”

攸宁随手将帕子塞进身上小皮包，朝中间挪了挪，快与薛槐靠近时才停下，然后抬头双眼亮晶晶看向对方：“薛参谋……”

那手中捏着一方干净白帕。

好在前方的秦泽，适时打破了后座微妙的沉默：“六小姐，这段路有点坑坑洼洼，您当心些。”顿了下，又补充一句，“不过咱们也快到了。”

秦泽赶紧下了车，打开后门：“六小姐，到了。”

暮秋的凉风吹进来，让车内气温骤降，冷得她一个哆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攸宁“哦”了一声，将车窗摇下来。

当然女主肯定有成长。

留给薛槐的便只剩后座了。

不是别人，正是傅文贤。

女孩被手帕搓过的鼻子，微微泛着红，显出一些天真无邪的孩子气。

薛槐微微偏头看她，女孩儿白皙的面颊，不知何时染了一丝绯红。

“嗯？”薛槐微微垂眸看向她。

耳边传来低低一声轻笑。

“当心！”薛槐的声音再次响起。

薛槐从另一侧下来。

教堂这会儿大门紧闭，秦泽上前敲了敲门，倒是很快有人来开门。

攸宁耳根不由自主一热，恼羞成怒般嗔道：“你笑什么？”

去教堂这种地方，不好大张旗鼓，秦泽薛槐便只带了一个开车的卫兵，加上攸宁总共四人。

薛槐淡声道：“这个时节的风吹着凉，六小姐还是将窗户关上吧。”

薛槐还未回答，前排副驾的秦泽已经回头插话道：“六小姐，您要是觉得热，可以将窗户打开。”

男人能随身带帕子已实属少见，何况是他大哥手下这些粗枝大叶的大兵，而这帕子还毫无异味，只有皂角清香。

明明已近暮秋，天气凉爽宜人，可这车里却似乎莫名有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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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宁怔愣间，感觉鼻水要流出来，反应过来，赶紧接过帕子，一边擦着鼻子一边道：“谢谢！”

薛槐也意识到两人隔得似乎有些近，不着痕迹地挪开了些。

她擦完鼻子，才后知后觉生出不好意思，用过的帕子，也不好再还给人家，想了想，道：“薛参谋，帕子脏了，我回头拿条新的给你。”

三人的座位，两个人各自靠窗，自然还算宽敞。但车门一关，车内便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攸宁和薛槐之间那一人的距离，仿佛一下变得拥挤。

因为几人都穿着便装，看不出身份，他见状，面露疑惑，问道：“请问几位……”

◎普通小人书◎

秦副官平日和霍大公子外出，都是坐副驾驶。

她身子猛地一晃，下意识轻呼一声，眼见脑袋就要朝前方椅背撞上去，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抱住她肩膀，将她往后轻轻一拉，阻止了她与椅背的亲密接触。

这一热一冷，鼻子便有些泛酸，她下意识抬手去揉。

攸宁一边擦着鼻子，一边暗想，薛参谋果然与督军署其他丘八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