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叶公子在笑什么？”

她想起李玄尧的左眼便是水蓝色的，还想起谷丰在信中提到的婢女花容。

若眼前的独眼王是夜颜……

容貌可变，可眼瞳却变不了。

答案毫无悬念。

右侧眉头轻挑，他似在用眼神询问她在瞧什么？

嘶……

“前日到的南疆江陵，昨日因为阁下来的益州。”

只要摘了那眼罩，便能知晓眼前的人是不是她的夜颜。

还慢慢道来？

独眼王侧眸瞥了眼，唇角是压不下去的笑。

修长白皙，骨相极佳，跟夜颜的手一样好看。

还秉烛夜谈？

独眼王轻笑出声。

一说到热，江箐珂这才想起来自己热得在出汗，偏偏旁边还烧着个小炭炉。

尤其是这种无声相处的氛围，自然而轻松。

有点儿那味儿。

空气静默了一瞬，他再次沉声开口。

花容本是穆汐身边的女婢，因易容术精湛，才有了“花容”这个名字。

来之不易的久别重逢，他竟然敢戏耍她，还从刚才就一直在这儿跟她演戏？

还不让看？

江箐珂不由半眯着眸眼，开始审视起眼前的人来。

言语间，江箐珂留意到独眼王的手。

可若猜错了，对方不是她的夜颜，贸然摘人瞎眼的眼罩，也太过无礼。

“叶公子一个大周人，怎会去到蛮苗那一带当了山寨王？”

手指蜷缩收回，江箐珂耐着性子看着他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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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山寨王”听得独眼王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结果还是被大手死死钳制住。

“久闻江家军盛名，不知何时来的南疆？”

他忍俊不禁道：“这个山寨王当得说来话长，若是想听，在下愿同江姑娘秉烛夜谈，慢慢道来。”

初入营地时的那份紧张，早不知在何时便散得一干二净。

右手不行，上左手。

“这么说来，还真是在下的不是，今日，定好生款待赔罪。”

思忖间，她手指敲打桌面的节奏又快了少许。

且人家不想快谈，江箐珂也没法强行撬开他的嘴。

江箐珂装傻又问：“叶公子的眼睛可是打仗时伤到的？”

而笑意恰好被江箐珂瞥见，她便趁机又挑起了话茬。

她面色如常，让人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她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她直接出手，径直朝对方左眼的眼罩使劲儿，却被对方的大手在中途抓住制止。

且话又说回来，夜颜是个哑巴，虽然分别时能发出微弱的声响来，又岂会在一年半的时间里便能正常说话。

且看着他认真煮茶时的样子，夜颜在她凤鸾轩里煮茶的模样，便会自然而然地浮出脑海，奇妙地与眼前的画面重叠。

三目对视了一瞬，江箐珂的视线便移跳到被罩住的那只左眼上。

江箐珂直言：“那可是异瞳？”

手指一下下地敲打桌面，江箐珂的那只欠手又开始蠢蠢欲动。

李玄尧将其带在身边，能逃过朝廷的通缉，花容的易容术定是功不可没。

对方只笑不语。

而手腕传来的那股蛮力，跟牛一样，让人无反抗之力。

目光稍作停留后，重新移落到那张陌生的脸上。

结合诸多细节，江箐珂愈发肯定心中的那个猜测。

肆无忌惮的打量，引来了独眼王的目光。

明明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却有种相识许久的熟悉感。

她用力摇起蒲扇，直言直语道：“不适有何法子，还不是拜叶公子所赐。”

独眼王微微歪头看她，独眼噙笑不语。

待对方将一盏现泡好的清茶推到她面前时，江箐珂开口一句句试探。

只听独眼王又问：“不同于西延，南疆天气潮湿闷热，想必多有不适？”

她总觉得此人打扮怪怪的，行事风格怪怪的，连说话也怪怪的。

对视间，眼前的人脸上笑意渐盛，看得江箐珂的唇角也不受控地跟着弯起。

微妙的氛围使然，江箐珂的胆子不由又大了许多。

独眼王继续捣弄手中的茶饼，准备水沸后泡茶。

江箐珂扯了扯唇间，礼貌性地假笑了一下，随后便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文雅的动作，煮茶时的专注，还有那矜贵清冷的气场，与夜颜简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