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归倒吸一口凉气，双腿脱力般软了下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

灵归释然地回眸一笑，解释道。

“你们……你们都听不到吗？”

嬴钺不明白为什么灵归不直接摔碎那只代表死亡的坛子。

没有骨灰的琉璃坛上，赫然写着的是“灵归”二字。

“茯姐姐，你还活着，为什么就要把你的骨灰坛挂到树上呀？”

灵归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努力保持冷静。

【野有雾露，荧幽树啊

这段祭歌是用黔青古语唱的，灵归只能听懂歌词的前半段。

去啊，有灵树，九黎千里，枫香丘丘

生息灵兮，来兮归兮……】

红雪花，十二朵落下

嬴钺轻轻抬手，一道红色光芒一闪而过，那悬着骨灰坛的绳子被切断，骨灰坛像树上的松果般落了下来，被稳稳接在嬴钺手中。

看来，历代被送往龙毒村成为祭司的巫女，她们的骨灰都被安置在这棵树上。

野有雾露，娑罗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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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骨灰坛……”

三人沿着墓坛雕刻着铭文的边缘，绕着那棵巨大的白色石钟乳树走了一圈。

“唱歌？”嬴钺面带疑惑。

“谢谢你。”灵归轻声道谢。

“你……”灵归诧异地抬头看向嬴钺。

灵归仰头看向被白色石枝铺满的顶部，怎么看都不像能打开的样子。

环立墓室的八根四方石柱，柱础上各盘踞八尊形态各异的雕像。

嬴钺曾提到，姑瑶墓掏空了大半座龙息山建成，这里应该只是整个墓穴的冰山一角。

“……你们姑瑶巫族真的很奇怪，你人分明还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便把骨灰坛都替你挂上了。”

“……”

“现在它归你了，你若讨厌它，便亲手毁了它。”

天地日月，星云气风，

灵归仔细一瞧，这八尊雕像正对应她九蛊铃上的八位蛊神——【青凤蝶】【湘妃竹】【鬼叶枫】【相思雀】【九节蛇】【红花鲤】【冥河莲】【乌头芝】

红雪花，十二朵落下……】

灵归压低了声音问，仿佛害怕惊动了墓穴中的什么怪物。

再往后，便只能听懂零星的词汇。

“琉璃很贵的，扔了多可惜。”

“你们听到了吗？有人……在唱歌。”

灵归继续道：“我们只是借道姑瑶墓从冥河入姑瑶山，无需在墓中深探，若是……能直接找到冥河所在的位置就好了。”

突然，空灵的、渺远的、吟吟不休的。

是谁在唱歌？

嬴钺进过很多次龙息山，却是第一次进姑瑶墓，或许壁画上真能得到关于冥河的线索，只是他并不擅长解读壁画。

“你看这些壁画上的内容，似乎与冥河有关。”嬴钺突然看向四周的壁画若有所思。

有不知何处而起的歌声，从四面八方飘落到灵归耳畔。

“难道这里与方才在冰洞火井处一样？大门，也在上面吗？”

“算了，可能是冥河莲花粉造成的幻觉，不用担心我。继续往下走吧。”

嬴钺感受到衣角上传来的拉力，疑惑地回头问：“怎么了？”

灵归连忙抓住了站在身旁的嬴钺的衣角，另一只手将好奇张望的鲤花花护在了身后。

“我试试。”

“你还拿着它做什么？”

灵归看向四周的壁画，应该是施加了奇方异术的缘故，壁画的色彩线条都保存的很完好，栩栩如生，宛如刚刚画上去的一般。

【来啊，听芦笙，十二祖神，为你引路

灵归接过那只流转着长明烛火的剔透球形骨灰坛，手指摩挲着“灵归”两个鎏金大字，随后将它扔进了背后的竹篓里。

这墓室里似乎没有别的出口了，八面石壁上都绘满了巨幅的壁画，从底部一直蔓延墓室顶端，与石树的树冠融为一体。

那是她的名字。

嬴钺将那只骨灰坛递向灵归。

鲤花花天真地问。

“花花没有听到有人在唱歌呀。”鲤花花拉起灵归的手，同样疑惑地看着灵归。

“茯姐姐，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需要休息吗？”

灵归不可思议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使劲晃了晃脑袋，可那若即若离的歌声依然没有消失，阴魂不散地萦绕在她耳畔。

“你或许可以看懂？”嬴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