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渔女提着盏竹编小灯坐在船头，有些羞涩地垂着头答道：

开辟鸿蒙般的力量，聚点灵力，萤火般随歌谣的指引，汇入嬴钺的身体里。

“姑娘，渡钱如何结？萤石还是银两？”

银铃轻鸣于天地间，铃音恍若织女穿针引线，勾连起沆砀苍雾与黎黎初光。

“不知恩人欲渡去何处？”

渔女与灵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转而小舟掠过重重漆山，行至浩渺的大泽。行经几座兰绕桂盈的小洲，终在蒹葭白汀里泊了岸。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棵灵芝，吸收着日月精华生长。

“恩人此言差矣，我原本是渔家孤女，被强拐进了月明楼。我们一众姐妹受那鸳娘压迫已久，还幸得恩人所救，才得了自由身。”

生息灵兮，望兮归兮……】

嬴钺朝云海那端一点曦光扬扬下巴。

灵归从青石上跳了下来，她按住了嬴钺的肩膀，绕到了他的身后，俯身子在他耳边道：

那渔女垂眸莞尔一笑，清灵若芙蕖。

“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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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山峦波涌浪叠，黑色的剪影相接着烟波浩渺的云梦泽，微凉的水雾一下一下亲吻着露湿的皮肤。

“嗯，我在月明楼里位分低，不曾入得舞池，恩人看我面生倒不奇怪。”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

啼鸦逐着晨光起，飞鹭冲破宿霭盘旋。

感受晨雾与曦光，感受天地之灵气。

“恩人知我不会收。若恩人一定要给些什么，便为我…取支山间杜若来吧。”

他的阿归向来很招小动物的喜欢。

白鹿驮着二人到了山顶，黎明前的黑暗里，古老而沧桑的杜鹃花树静摇繁枝。

灵归笑问。

【天地日月，星云气风，

朝时共侯熹微，静听流川脉脉。

“好神奇的力量……”

“太阳要出来了。”

——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经历了百千次。

他感受到那两个伤口在逐渐愈合，识海里的戾气仿佛在一寸寸被荡平。

“猜得不错，下次不许猜了。”

墨夜的帷幕被晨曦悄然划开一道口子，微光如丝缕般漏出，洇染了沉睡的天际。冷蓝的绸布渐渐被橙黄的暖色调晕染、渗透，直至金芒喷薄，点燃了整个苍穹。

“你认识我们？”

不知姑娘可有推荐的去处？”

花树下，青石上，刚好够两个人坐。

灵归被美人一口一个恩人叫得骨子酥软。

“今天可是惊蛰，虫蛇出，草木开，万物生欲动的节气，对你更是极好的日子。”

彼时天际微明，半轮下弦月，伴几颗杳蓝晨星，将月白露光铺陈在阡陌上。

摇响九蛊铃铛，一只白鹿从山间而来，鹿角捎带着林间的露水，乖顺地蹭了蹭灵归的手心，伏下了身子。

“访仙山，凌绝顶，沐朝阳。

“你若睡了，定是起不来的。”

渔女拿木棹撑住岸边摊石，鸬鹚也拍拍翅膀，送灵归与嬴钺下了船。

“原是恩人点了渡灯，真是好巧。”

“你昨夜是没睡吗？”

灵归认真答道。

“二位，到了。”

“恩人好雅兴。”

“我倒知道一处神山，原是那云梦神巫的祖山，此山据说十分灵妙奇绝。”

渔女回眸一笑，摇着桨儿拨水远去了。

那渔女见了灵归，先是怯生生打量一番，随后连忙邀二人上了渡船。

“来自本神巫的祝礼，你可是第一个有福享受的人……啊不，是妖。”

白鹿伏在身侧，巫女与蛇妖并肩坐着，身上同披着一件云蓝风披。

“你的确好雅兴，半夜不睡觉，拉我来爬山？”嬴钺吹了许久江风，再如何困顿，现下也灵台清明了。

渔女拍拍竹竿，两只鸬鹚齐齐飞起来，幽蓝水面上被渔灯引来的一圈小鱼，轻而易举地被刁进了鸬鹚喙中。

灵归长吁一口气，坐回了青石上。

灵归和嬴钺踏上了渡船。

灵归双手结印，指尖闪动紫光。

“别乱动，闭上眼睛，去感受。”

“姑娘原是花娘，难怪风姿绰约，我没做什么事情，谈不上什么恩人不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