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归把这些从尸体里挖出来的短刀并排放在地上，大约有十几把，虽从尸体内取出, 却不染血迹。大概是因为这洞中极阴极寒, 尸体的血液都呈凝固态。

他们落地的位置是一方圆形祭坛，一条大道通往山体内更广大的空间，无数神鸟神兽雕像悬刻于头顶，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灵归，嬴钺，你们……你们快来看！”

灵归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嬴钺拔出腰间匕首，将那女尸背部划开，从皮肤下取出一把埋在它躯体里的青铜刀。

入眼的是一片白花花的堆叠的躯体。

“该死……我们被下套了。”

“不是调侃，是实话实说，你看——”

“我看过了，这些金沙身上都没有伤口，或者说，是伤口重新长住了。”

灵归嬴钺连忙走上前去。

“这破地方，也用不出妖力，否则我一刀就能把这破门给劈开……”

灵归惊呼一声。

嬴钺看着这斑驳的壁画，总觉得熟悉。

血蜃烟4 吾将再临人间

灵归腿一软，险些瘫倒下去。

“所以说，是有人用这把青铜刀捅死了她，将她的尸体抛到这里后，她的皮肉又重新生长，将这把青铜刀包裹进了体内？”

嬴钺愤懑烦躁地锤了下石门，跳了下来。

嬴钺走上前去，一阵挑挑拣拣，踩着尸体爬上去，从那尸山上拖下一具来，将那具尸体扔到灵归阿九面前。

“太……太冷了……”

“灵归你可千万别死啊, 你死了，你们姑瑶巫族可真算彻底绝后了。”

嬴钺把自己的鹤氅脱下来披在灵归身上, 阿九也把自己的卧兔儿绒帽给灵归戴上。

“什么意思？”阿九问。

“阿归，你还记得金沙在那个暗道里，给我们讲她梦到的故事吗？”

阿九的声音有些抖，她木然地立在那，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传闻中，绞肉的惨烈战场上，坑杀千万人的尸坑也不过如此。

众人看向灵归所指的壁画。

嬴钺将那具尸体翻过来，发现尸体的脊柱上有一串诡异的凸起。

那是金沙的脸。

“——怪物的血液飘下染红戈壁，神女的骨灰落下堆成沙雪。”

灵归裹紧了身上的貂狐裘衣, 可这冷意像是从骨头里长出冰刺, 绵延不绝。

嬴钺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好多……好多……”

“就是因为有像你这样破坏力极强的妖，修墓的人才会布下让灵力妖力失灵的结界。”

三人刚刚落地，却听得头顶轰隆隆一声，那竖井上石门正在逐渐合上。

这样将杀害“金沙”们的凶器包裹在皮肤下的尸体还有很多具, 这些凶器大多是一把满布方胜纹的青铜短刀。

“这不是普通的墓穴，而是神墓，里面长眠着从雪山来的神女，神女的棺椁里，藏着无尽的力量与宝藏。这是沙漠里来的妖兽，你们看，这些头戴羽毛的小人，应该是当时的祭司们，他们借用神女的力量开启了结界，将沙漠里的妖兽永远驱逐。”

至少有上千具，未腐烂的、完好的、爬满尸斑和冰霜的尸体，在四只石雕神鸟托举起来的高台上，千万肢杆如菌丝般横陈交织。

“好多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多金沙……”

至少已落成千年。这几乎是掏空了半座山而开辟出的一个空间，大声说话时，甚至有四五重回声。

灵归无奈地叹口气。

阿九捧起灵归的脸颊揉搓两下。

阿九和乌芝看到的那口水晶棺，就摆在尸山的最前面，里面的女孩静静躺着。因为洞中的寒气，水晶棺上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罩。

嬴钺暗道不好，抄起一块尖利石片扔过去，石片从石缝间飞出去，紧接着，一声男人低哑的痛呼从井口传来。嬴钺三两下顺铁链飞身到井口，却晚了一步。

而那上千具尸体，都长着同样一张脸。

“阿归，这时候了，你还调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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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梦到的，和这壁画上画的，分明就是同一个故事，或者说——同一段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