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记得她也曾纵马提枪？

结果喝了风，打了一路的嗝。

阿娘没反应。

可父王声称阿娘得的是痨病，怕衍生成瘟疫，早已焚烧了尸身。

圣上只允许他离开雁门关十日。

他一路不眠不休，紧赶慢赶，结果却什么都晚了。

大婚那日，阿娘从踏上花轿那刻起，便大笑不止。

在我五岁那年，她终于撑不住了，一病不起。

「郡主命线奇短无比，恐难长寿。

「你们困住了她，又不爱她。

如他所愿？

侧妃在她的病榻前咬牙切齿：

谁会在乎她曾与满堂须眉平分秋色？

沈平霜从此变成了燕王妃。

结果父王的巴掌还没落到我脸上，布嬷嬷神奇地出现在屋内，小竹板「邦几」落在我掌心：

父王依然摇头：

「大魏唯一的女将军又如何？你终究输给了我。

从那日起，继母打着「恐我夭折」的名号，将我降为庶女。

从那日起，我开始痊愈。

我：「……」

布嬷嬷怕她一不高兴捅自己一枪，难得闭嘴。

直到拜堂都未停下。

「是吗？可你还没看到我的掌纹吧？」

我至今记得，那是个雪夜。

没过几日，继母大张旗鼓请了白马寺的高僧入府。

直到她去世的前一晚。

我知道是圣上给了我一线生机。

她反常地有精神起身，在飘雪的院子里给我耍了一套「梨花枪」。

阿娘的「七七」过后，父王迫不及待抬白侧妃为正妃。

外公破防了。

「荔枝身子娇弱，早已病得人事不省。

「且她最怕见武将粗人，岳父还是不见为好。」

一边哭一边拼命赶回雁门关。

阿娘死后，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孩子。

我出生后，燕王便不再来阿娘院中了。

汤药一碗接一碗地喝，可却一日昏沉过一日。

叶明珠的身份也水涨船高，成了燕王嫡女。

阿娘病逝那日，圣上称病罢朝。

事后，继母让人奉上万两黄金。

上京传闻，阿娘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要带走我。

只一心守着真爱——侧妃白锦，连管家权也给了她。

事实上，她谁也不看，谁也不理。

可也仅仅是一线，而已。

「现在人没了，就让她归家去罢。」

就连我哭着喊她娘，她也只眼珠动一动。

父王不同意，他说既然做了燕王妃，上京就是她的家。

「治不好就送到宫里来。

父王将这事当成笑话，讲给白侧妃和他们的女儿叶明珠听，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高僧一见我便大惊失色：

「唯有寄人篱下，庸庸碌碌可保平安。」

「那让我带她的骨灰走吧。

继母在一旁猛咳：

他们说幸好太子没娶她，不然未来的皇后岂不是个疯子？

我面无表情：

原本我一出生，圣上便看在阿娘的面上，赏了郡主的封号。

所有人都说阿娘疯了。

外公骑在马上号啕大哭。

他怨恨哪怕自己娶了阿娘，外公也不肯支持他争夺那把龙椅。

「郡主，不可。」

他们说燕王情深义重，不清白的女子都愿意娶，当真感人。

「沈平霜，你做的孽，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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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是故意的。

「郡主，慎言。

我忍无可忍：

「朕来治。」

最后一招落下，阿娘呕出一口血：

懂了，总要有人被「不可」。

「我没有输给任何人，我只是没有赢过命。」

我的身份变得很尴尬。

外公风尘仆仆从雁门关赶回来，想再见他的女儿一面。

阿娘终日郁郁寡欢。

「你死了，我就是燕王妃。

「大师，过了过了！」

「我恨死你们了！」

高僧仅取了一锭，飘然离去。

而我则病了。

外公一辈子昂着头做人，可到了这逼仄的上京，也无师自通学会了低三下四：

外公无可奈何，又提出想见我一面。

所以，阿娘便成了唯一的牺牲品。

直到一日早朝结束，圣上轻描淡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