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恒有些不好意思, 连连道：“太多了，谢谢婆婆。”

季恒便也放心了，又问面馆开在何处，说有空了过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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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恒道：“只能在那里玩，不可以乱跑哦。廷玉、小婧，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季恒一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起脑袋，便见四周只有姜洵一人。而姜洵正立着一只膝盖，两手撑在身后，背对着他大喇喇坐在竹席上。

紧跟着，便有一位老妪用围裙兜着一大兜的柑橘走了过来，不等季恒反应过来，他手里便被塞了两颗，阿宝怀里也被塞了两颗。

他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只需彻彻底底地放空自己。

街道没有来时拥挤，但天策大街上仍人来人往。季恒牵着阿宝的小手走在前, 姜洵则双手抱臂, 闲闲跟在了两人后方。

啊——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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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恒听了, 想起三年前的那些事，心里也有些难过，又问婆婆如何生活，身边可有人照顾？

“现在呢？”

人群中有人道：“哪个？哪个？哪一个是公子？”

姜洵看着湛蓝天空中飘着一朵洁白柔软的云，却忽然在想，他父王给季恒取字时，看到的大概也正是这样一番景象吧。

老妪一边塞一边道：“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 可甜, 公子快尝尝。”说着，又塞了好几颗给他。

好在一到小河边，阿宝便又转移了注意。

毕竟在齐国，他没有同龄朋友，有的只有一堆长辈和一堆小辈。

街上熙熙攘攘, 回来得早的人们已经恢复了日常生活。而在这时，街边有人认出了季恒，道：“这不是公子吗？”

季恒继续闭目养神，享受着风和阳光，过了片刻，却感到许久不闻阿宝的声音，便又不放心似的爬起来查看。

只是等了片刻，没感觉到姜洵躺下，只忽听有人叫了声：

一人远远指向了季恒。

季恒虽得了这表字，但三年来几乎也没什么人叫过。

那婆婆又道：“我老伴儿，三年前得了瘟疫走了。不过还是多谢公子给我们发粥发药……”

大概是他听错了吧。

姜洵便说：“叔叔躺着吧，我盯着呢。”

婆婆便说，自己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儿子媳妇都很孝顺，就在这附近开面馆。她身子骨还很健朗，会帮忙带带孙子，也会在家里种种菜。

每年上巳节的天气都格外好，阳光和煦、清风徐徐。仿佛只是坐在这绿油油的草地上，晒晒太阳、吹吹风，便能够治愈灵魂。

季恒便往右挪了挪，拍拍自己身侧的空位。

太惬意了。实在是太惬意了。

季恒便又躺了回去。

阿宝指着小溪边道：“我要去那里玩水！”

于是一整个下午，两人间便反复着这样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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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 大家便纷纷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阏氏（yān zhi）：匈奴单于及诸王的配偶

姜洵则站在荒草地上看了阿宝一会儿，确认阿宝真不乱跑，这才迈步走了过来，在竹席左下角坐下——一半屁股在席子上，一半屁股在草地上。

一轮红彤彤的落日正悬挂在三人背后, 将余晖洒遍了整片大地。

那里水浅，就是面朝上躺进水里也淹不死人的那一种，去年季恒也只允许阿宝在那里玩水。

两人道：“喏！”

“云。初。”

他仍平躺着闭目养神，阳光有些耀眼，他便用衣袖遮住了眼眶。

“还在。”

注目过来的人们越来越多, 季恒也不好装没看见, 便微微抬手, 羞赧地冲大家摆了摆手。

直到黄昏时分, 风微微凉了下来，一行人才踏上了返程。

“还在。”

季恒穿一身白，脚上趿了双木屐，身姿清瘦，五官秀气，长得玉一般的模样。

季恒把阿宝扔给了两人，便从行囊里抽出了竹席。他把竹席铺在了地上，便以大字型躺倒下去。

云初。

“阿宝还在吗？”

眼前是大片的湛蓝天空，鼻尖是带着野花香气的微风，耳边又是不远处小婧与阿宝的嬉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