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当即飘荡出门，直接到太乙真人跟前，激动叫了一声师父。

她到行宫前的大道上，正巧遇见仆妇和老叟持着耒铲起一块骨头，就往准备好的撮箕里放。

仆妇们胆子都不小，力气身量和男子相差不大，立即拿了耒和耜前去帮忙。

老叟和好些妇人年岁也大了，冬日里山里比山脚下还冷，实在是有些扛不住。

太乙真人的身形出现在道路上，臂弯里搭着拂尘。桑余看着，还是当初的模样，没有半点变化。

见着老叟点头，所有人都连连惊呼，“野狼都到行宫附近了！”

“你不怕？”

外头的残尸还得收拾，要不然七零八落的丢那儿吓人。

哪吒握住她的手，才要说什么。见着关了一半的门外，有个童子正往这儿走来。

行宫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了，静悄悄的都能听到回音。站在行宫里头，桑余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见到哪吒坐在金身的肩膀上，兴致勃勃的听着那些香客的议论。

香客们不是惊魂未定，就是意犹未尽，还想再去看看。

桑余见着香客全堵在那，赶紧过去把人给疏散开。山道原本就不宽敞，人一多又堵在那儿容易出事。

这些神仙，模样好像就定在那了。不管时光过去多久，都是初见的样子，完全不会变。

“你怎么来了？”

他听得兴起，侧头过去。望见桑余正望着他。下刻他出现在桑余身边。

说罢，终于有老妇牵着孩子进来了，哪吒匿去身形，返回到了金身里。

“你我师徒已经有一段时日未见，为师特意过来看看你。”

桑余当然是记得金霞童子的，她笑起来就要让金霞童子进来。

“幸好行宫墙高，关上门野狼也进不来。”

说到兴头上，连上香都顾不上了。

桑余拿出三根香递给老妇。

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帮厨的妇人给桑余留了灶火，蒸了不少麦饼，又教她如何保留火种才离开行宫回家去。

“师父说到年关了，过来看看师兄。”

“怕什么呀。”桑余小声道，“比起那个，我倒是觉得那些人什么时候进来上香？”

她回头见到哪吒在身后显露身形，半开玩笑道，“这下咱们可真的是相依为命了。”

太乙真人颔首，“那就好。”

众人惊吓过后，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哪吒还记得她当初看自己的尸骨，吐得晕了过去。现如今她瞧了那个男人的残尸，脸色都没见着变。

太乙真人上下打量了哪吒一眼，甚是满意的点头，“看来受了不少香火。”

桑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着金霞童子已经走到了门前，对着门内的两人就是一礼，“桑姑娘，师兄。”

桑余把堵在那儿看热闹的香客给引到行宫里来。

“弟子在此处受香火，替人实现愿望。现在小有所成。”

桑余瞧着大殿门外集聚的香客，往金身那儿看了一眼。

现在天色还早，不到每日里行宫闭门的时辰。但是只有她一个活人在，大门敞开总有点害怕。

“以后天暗了可不能轻易出去了。”

“师弟？”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桑余亲眼见到的时候，并没有多恐怖，看着甚至和猪骨头差别不大。

“反正待会要来的。没事。毕竟我要受够三年，中间快一点慢一点，都无关紧要。”

可不相依为命？

桑余都等了好会了，就见着那群香客在殿门口说个没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进来。人都喜欢扎堆，见着他们那样，都不记得来上香，光记得在那儿说外面那个死人了。

“师父也来了？”哪吒眼里一亮，往金霞童子身后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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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日月，时日过得飞快，泛着凉意的秋日，不经意间已经成了隆冬。上香的香客随着岁末的到来，逐渐稀少。而行宫里的妇人和老叟也和桑余辞别，暂时回家和亲人团聚，等岁首到了之后，再返回行宫。

听说行宫自从落成以来，从来没有野兽冒犯。又纷纷说三太子法力无边，这些山林野兽不敢轻举妄动。说死了的那个人真是蠢笨，不知道到三太子行宫里躲躲，三太子有求必应，怎么也不会让人落到狼嘴里。

桑余送走最后一个人，自己过来就要把大门给合上。

哪吒愣愣的望着她，过了小半会，忽然展颜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