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凯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接话。

＂文凯，我先回房了。＂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裴知秦暧昧地笑了笑，只是沉默地转身，她没回应文凯的善意，也显然不打算再作停留。

文凯沉默了两秒，终于意识到这场婚姻的真正重量。

裴父冷冷看了他一眼。

＂唐思沙克也是你能惹的？＂

＂没错。＂

文凯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我当然知道。＂

＂她至小就不听话，凡事跟我对着干，也从来不问我同不同意。＂

裴知秦显然也不打算再停留。

这已经不是家务事，是两条政治路线的正面再次冲撞。

裴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语气平稳，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裴父的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了一瞬，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也是想脱离我的阴影。＂

空气瞬间凝住。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并未抬起，像是在点出一条早就铺好的路，却始终没人愿意走。

他这女儿不省心，也不乖巧。

他很清楚

他重新坐下，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克制，只是眼神比方才更沉。

＂你自便。＂

＂但凡她肯听我的话，＂

＂其他的，不需要多管。＂

＂懒得跟你废话了。＂

她转向文凯，语气恢复成公事的分寸，

裴父抬手，缓慢地理了理袖口，动作一如往常地从容，

＂这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像是直接把＂父亲＂这个身份，降格成了一个公开仪式上的角色，而非富有亲情的角色。

＂她不肯用我给的路，没关系。＂

＂那裴叔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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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父亲，嘴角勾起一抹不太像笑的弧度，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我是要结婚了。＂

灯影在他眉骨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眸中还能看出年轻时，周旋政界的精明手段。

＂写你要结婚了。＂

＂前阵子有篇报导。＂

＂联合党那边，我有不少老朋友。＂

文凯这才低声开口，语气谨慎：

＂我能做什么？＂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眸冷淡，语气反而放得更轻：

他语气淡淡，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这是在借势。＂

就在她要离开饭厅时，裴父终于开口喊住她。

更糟的是，她向来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只是，很早就与我理念相斥。＂

桌上的餐具震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饭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也让人不悦。

裴父气打不一处来，猛地拍了桌子站起身。

裴父语气淡了下来，却更冷，

＂老头，你只要扮演好新娘的父亲就够了。＂

裴知秦停下脚步，这才回过头。

＂也用不着多费多年，辛苦地去经营南方选区，在保守党里前后腹背受敌。＂

饭厅再次安静下来。

＂年轻人，总要吃点亏，才知道什么叫现实。＂

裴父站在原地，手仍按在桌缘，指节泛白。

＂等等。＂

裴知秦却连眉头都没动。

短暂的停顿后，他缓缓补了一句，几乎带着不悦的自嘲，

却像是在替自己把情绪重新收拢回体面之内。

声音不高，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与她的父亲，走的是不同的道。

他很清楚，这不是在征求意见，只是在抱怨。

话落，她转身离开。

灯光下，那张一向严肃稳重的老人，第一次显出几分疲态。

＂她不是不知道。＂

又仿佛是在提醒她，凡事别过头了。

＂你这个孽障＂

＂裴叔叔她选唐思沙克，恐怕不只是联姻那么简单。＂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微妙地紧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