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雪山下，你明明能杀他，为何留着？”

“皎皎。”

“属下去拿。”

徐稷眼中闪过心疼。

他颤着手抚上了苏惟的眼，为他阖上，继而乔装打扮，一路去了苏惟的客栈。

话未落，一道身影掠过他，扣住苏夫人的下颌使她张开牙关。

那时他早就知道他有异心了。

到天亮，这里所有的匪贼都被他全数带走，匪贼头子屋里搜出了罪证，他风尘仆仆去了都督府，将人关押。

“看到你……娘……再也没遗憾……”

他想要将她带出来，他不想看她惨死。

接下来的几天，苏夫人一直昏迷，一颗凝露丸吊住了她的命,苏皎每天衣不解带地在跟前侍奉。

“那颗凝露丸呢？”

廊下久久无言，他忽然听苏皎问。

徐稷同样在会巫山剿匪忙了一夜。

“进来。”

长翊道。

第三天的时候,苏夫人意识清醒了片刻，才睁开眼——

“娘！”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能让你没个家。”

他忽然仰起头——

到了此时她的医术是够不上了。

凑近，里面蠕动的声音响起。

苏皎步子顿住，却没回头。

她哭得泣不成声。

苏皎一喜凑到跟前,苏夫人看了她一眼，张嘴想要说话，然而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上好了药，苏夫人呼吸也渐渐平稳，苏皎摇摇晃晃地出来，徐稷在里面收拾药箱。

大夫一边喂着吊命的药给苏夫人，一边开方子。

可是哥哥，你不知。

她眼中也热泪滚下。

默了片刻，谢宴滚动喉咙。

苏皎握着她的脉搏，已经感受到她的气息渐渐微弱，她额上的血已经凝固，身子冰凉。

“我不要，我要你活着，娘……大夫呢，大夫！”

“歇一会吧，我守着。”

“只管开药。”

一颗药丸滚了进去。

他大富大贵的梦……终于是此时全然破灭。

落榻的屋内，他一番翻找，寻到了一个盒子。

“我才好不容易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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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到天亮，徐稷赶来，细微的声音惊动了苏皎睁眼。

越下山的那一刻，苏皎滚动了一下喉咙，眼眶发热。

谢宴从外面喊来的大夫匆匆进了内。

渐渐没了声息。

皎皎，它很喜欢你，我也……

苏皎又往前，追上了苏夫人。

“不，不！我不认！”

苏皎哑声。

他眼中迸发浓烈的恨意。

兜来转去，两颗凝露丸，还是如前世一样，一颗给了苏夫人，一颗给了她。

苏皎哭着守在榻前，一夜未离。

苏皎默了片刻,最终没再说话。

再无一人回头，苏惟的身子倒在冰冷的天地间。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苏皎摇头。

对他来说，爱人，女儿，都算不了什么，可他的荣华富贵没了！

“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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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姑娘做好准备……”

“你出去看看吧。”

他蹲下身，苍老的眼红了片刻，继而是愤恨。

眼看着她哭到近乎昏厥，谢宴红着眼，衣袍一掠往外走。

药喂下去，慢慢苏夫人的身子开始回暖，大夫探过脉象，好歹吊住了命，顿时跑去开药了。

死在最爱的两个人手里。

“娘，娘，你别睡……”

会巫山一片狼藉，满地萧索中，一道身影站在了苏惟尸前。

“吊住命了。”

她身体已经虚弱到极致，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了。

谢宴站在廊下，他身上的伤自昨日便没有清理，冷不丁身旁站了一个人，抬手抓住他的手臂。

“城外如何？”

“没想那么多。

苏皎怔怔含着泪，认出了那是什么。

徐稷拽着他进了一侧的偏屋上药。

苏夫人被送回院子，徐稷留下将匪贼清剿，一路进了屋子。

“就算早知今日，我也不后悔。”

谢宴愣住，很快想起了，那是他已经与苏皎不说话之后，苏惟跌落雪山，他丢了半条命将人捡回来。

他手探上苏夫人的脉搏，竟感觉到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