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既得利益者，他没什么抱怨，不会斥责，也不会感到歉疚。

信筒绑好，确定不会中途脱落，杰诺斯推开窗户，亲手放飞信鸟。

马车排成长龙，马蹄和车辙交叠，直线型向前推进。

听到对城民的安排，他不由得神情微变。

“严查大商队，以免对方伪装。”

杰诺斯实在找不出话题，又拍了拍他的肩，随即收回手。

阿尔弗雷德表现得十分感激。

他没有明说，态度已经相当明确。

有夏维的符篆保护，她丝毫不觉得冷。回想之前逃难躲藏的日子，已然恍如隔世。

“是，大人。”

“我会敞开怀抱，迎接属于班歌的命运。”

他准备以平民为盾。

龙仆坐在车尾，半点不惧怕寒冷。

决定很无耻，他不在乎。只希望能够奏效。

他向杰诺斯弯腰，倒退着离开房间。进入走廊后，亲手关闭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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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几道命令，阿尔弗雷德只是听着，始终不言不语，也不曾发表意见。

“要么生，要么死。”

“希望还来得及。”杰诺斯低声说道。

这是两封求救信，收信人分别是烈火领主和海灵领主。

光明城紧急调动时，飞马商队正穿过雪原，一路快马加鞭，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阿尔弗雷德，你对我说，巨龙没有伤害平民，刻意让他们离开，对吗？”杰诺斯的声音传来，惊出他一身冷汗。

“是的，大人。”阿尔弗雷德如实回答，“还包括异族，他们的确伪装出仁慈。”

受召之人什么都不肯说，表面一问三不知，私底下却展开行动。

他们抓紧打点行囊，准备好金币、宝石和容易携带的珍贵器皿，随时准备跑路。

三者怀抱同样的秘密，本就是天然盟友。

“你可以离开了，阿尔弗雷德。”杰诺斯看向沉默的下属，安抚道，“治疗你的伤，别灰心，总会有办法的。”

“杀死对手，亦或是被杀。”

针对阿尔弗雷德带回的消息，他迅速做出布置，发挥平生最高效率，只为避免踏上对方后尘，背负巨龙的诅咒。

觉得无聊时，他们干脆变成原形，和狼群一起在雪地中奔跑。

漫天大雪中，出现奇怪的一幕。

厚重的云层绽开缝隙，数道光束穿过云间，精准投向城堡，射入杰诺斯站立的窗口。

房间内，众人离开后，阿尔弗雷德合拢衣襟，面如死灰。

杰诺斯的影子落在地上，沿着地板爬上墙壁，顺着墙面持续变长。突然间摇晃，轮廓发生改变，扭曲阴暗，异常狰狞。

他了解祖先的所作所为。

“来人。”他召唤侍从，下令送来两只信鸟。

“烈焰岛无法再禁锢他们。”

一声轻响，室内仅剩杰诺斯一人。

“那就好。”杰诺斯点点头。

巨龙们坐在车厢内，或是闭目养神，或是比拼腕力，更多在聊着八卦，气氛热火朝天。

杰诺斯试图安慰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干巴巴道出两句：“我欣赏你的忠诚，认可你的英勇。我向你保证，没人能触碰科本的土地。”

安娜始终和狼群在一起。

“全城戒严，道路设卡，不许飞马商队进入主城。”

“召集所有骑士，给雇佣兵分发武器，还有那些农夫，马上召集他们。告诉所有领民，不许任何人出城。”

杰诺斯靠向窗台，身体探出窗外，仿佛随时将要坠落。

他拉开桌旁的椅子，拿出带有特殊符号的羊皮纸，快速写成两封信，卷起来装进信筒。

“奎木！”少女单手拢在嘴边，声音清亮，呼出的热气弥漫在眼前，凝上她的睫毛，“看清方向，别找错路。”

除非彻底和光明城捆绑，没有第二个选择，否则的话，大难临头各自飞，乌合之众鸟兽散，才是光明城的真实写照。

裹挟平民。

小巧的鸟振翅起飞，身影穿过雪幕，消失在天际。

有多座城市的前车之鉴，只要不是愚蠢透顶，都该明白巨龙现身代表着什么。

“赞美您，领主大人。”阿尔弗雷德单膝跪地，头发下垂，半张脸藏于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自天空俯瞰，队伍好似一把利剑，劈开苍茫大地。

忠诚沦为笑话，连伪装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