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勾起嘴角，嘲讽一笑, 脸上的血痕透出一抹艳色。

像是多年前的阿蒙守卫战重来，彼时他也是一个人顶着半个阿蒙的军力，看着漫天的黄沙, 又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

透过风沙能隐隐看到天际线微微发亮, 算下来，他已经毫无节制地肆意开了一整夜大了。

同时涌入鼻尖的还有熟悉的果香气，那是金发oga的信息素气味。

可秦曜不敢轻敌，他不能容忍因为自己放松了警惕而导致虫子侵入人类聚居区。

同时海滩上的风涡仍然在高效率“绞肉”，丝毫不受这个小插曲的影响。

那阵子他早上去做战后心理疏导，下午去中心研究所当大猩猩, 晚上回家日沈清崖, 特别充实。

刚获得异能没多久的时候，他就被费兰度那个老家伙拎去他的项目组做了一段时间实验对象。

——就算是幻觉也行，如果马上就要死了，至少让他在死前把这八年来日思夜想的事做完吧。

就算是要死了，至少也要坚持到死前的最后一秒。

——穿的似乎是那个金发oga平常总穿的白色战斗服，倒不是曾经沈清崖穿过的衣服。

二十多岁的年纪，在alpha中偏瘦的体型，但不显羸弱，穿着一身……

是属于沈清崖的清冽气息。

风链捆住黑发青年，送到离秦曜不到一臂距离的位置。

他只是静静注视着黑发青年一张一合的嘴，咬牙切齿地念出了那个暌违许久的名字。

秦曜不耐烦听，他现在杀得眼睛发红，大脑却混沌，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于是他仍将自己的异能逼到极限，继续把所有侵入防卫线的虫子搅成肉泥。

反正也是幻觉，那就做点曾经他想做但没有做成的事吧。

秦曜抬起手，抚上他的脸。

眼前沈清崖的幻影似乎还在竭力地说着什么，张大了嘴巴。

哪怕是一秒，也是为不知何时会赶来的援军争取到的时间。

面前的男人还是记忆中阿蒙守卫战时的模样。

仔细看，沈清崖的眉眼轮廓跟那金发oga的确有些相似之处，远不止下巴上那颗小痣。

这么想着，秦曜再次抬手，从指尖弹出一缕游风，将远处那个蹒跚向他行来的身影圈住。

算了，幻觉么，出现一些bug也是正常的。

那时他也幻想过沈清崖会回头。

到极限了么？

满足地。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的虫子似乎减少了一些。

风形成风链，将人瞬息间带到自己面前。

永恒的轮舞曲落到地上，很快被砂砾掩埋，只余枪尖。

黑发青年被他紧紧拥在怀里，腰肢的触感跟从前无二，温热的体温不似幻觉。

“混蛋。”太子殿下道，“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回来，也好，这个账可以慢慢算，反正我马上就要去下面陪你了。”

黑发青年被风链锁在半空中，双脚离地，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跟自己说着什么。

秦曜也不在意他在说什么。

沈清崖原本就比秦曜略矮些，此时二十出头的沈清崖身形还存有一丝由少年刚刚迈入青年的青涩，跟已是熟年alpha的秦曜挺阔的骨骼肩背不可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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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风声太大，雷鸣太响，他什么也听不见。

大意就是让他使用异能的时候悠着点, 不然有把自己烧到油灯尽枯的危险。

做了几个月大猩猩以后, 费兰度就警告他：这个异能也不完全是个好东西, 就像煤气, 用过火了小心中毒。

秦曜禁不住将脸埋在青年的肩头，深吸一口气。

秦曜觉得, 现在大概就是费兰度说的油灯尽枯的时候了。

他垂下手, 定定注视着风沙中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沈清崖。

“沈……清崖……”

这一整晚，整个东海岸线都成了他的风涡绞肉机，绞杀了不知多少虫子。

他要撑住。

刃, 被海潮浸染出浓浓的铁锈味, 眼前一切，亦真亦幻。

但天边的虫子还是无穷无尽。

秦曜只用了一只小臂就轻松将他的故友、他的学长、他的死敌……他此生的最大眷恋拥入了怀中。

秦曜脸上跟手上的皮肤皲裂，不知是被剧烈的风沙刮的还是被漫天的虫尸虫腿划蹭的。

只是大约因为发色跟瞳色相差太大，以及alpha和oga天生的气质上的区别，才让他一直都没注意到这点微妙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