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便对上了皇兄那双复杂的眼眸。

他的手，缓缓地从萧霖的头顶拿开。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掺和。”

萧霖看着皇兄柔和下来的眉眼，心中一暖，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我想她了……”

陛下脸上的温情，在听到“母后”两个字时，瞬间僵住了。

“您说神机营新制的火炮迟迟没有进展，始终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母后了。”

陛下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亲自为他整了整有些歪的衣领。

随后，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落在了他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他吐出两个字，冷硬如铁。

“但黑药非同儿戏，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萧霖愣了一下。

“你的心意，皇兄领了。”

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奈，心疼，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怅然。

过了许久。

“所以……所以我才想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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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长长的，带着无限疲惫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我当时就觉得，那威力，比神机营平日里演练时用的火药，要大得多。”

反而对这个才几岁的幼弟宽容怜爱。

若不是今儿萧霖玩儿黑药，他还鲜少见到陛下对他动怒发火。

“那……那皇兄也见不到吗？”

“起来吧。”

萧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三哥封王离京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我……我拢共也才见过母后三四回。”

“皇兄，你既然不生我的气了。”

“我……我记得去年上元节，我在宫外偷偷玩黑药的时候，不小心将硫磺粉洒多了，结果‘轰’的一声，将府里的一座假山都给炸塌了半边……”

打转。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他抓住了陛下的衣袖，仰起那张泪痕斑斑的小脸，目光里充满了希冀。

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

就是萧霖这个亲儿子也难以见到一面。

陛下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喜怒。

“您还说，乌勒的骑兵来去如风，若是我们的大军能配备上威力强大的火炮，便能占尽先机，边关的将士们，也能少牺牲一些……”

“不行。”

“如今太后正在宫中戴发修行，为国祈福。”

萧霖虽然是太后的儿子，但是陛下从未因为太后的缘故而苛责过萧霖。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是闭关清修的关键时候，谁也不得打扰。”

太后自从还政于朝后，便称病不出。

“皇兄……”

“我以为……我以为如果我成功了，皇兄……就会高兴了。”

“那……那我能不能……去见一见母后？”

“答应皇兄，这样危险的事情，以后，再也不要做了。”

“前几个月在御花园里，不小心听到了您和秦大人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