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令他心尖震颤的，是药液里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气息。

一直静立的舒念骤然抬指！她等的，就是这心神牵动的一瞬！

那扇吞噬了江岚的石门严丝合缝地轰然闭合，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他看着怀中少女满是血污的脸，看着她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希冀。

这便是绝境了。

指尖金光暴起，毫无征兆地朝顾清澄背心袭去！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骤然炸开——

这一击，是要将这只不听话的蝴蝶，彻底打入死门。

那道原本要将顾清澄推入死门的一击，也就彻底落在了他身上。

他快要死了。

“你别死，我怀里，怀里有药。”

所有的攻势，也就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摸索出瓷瓶，指尖因剧痛而痉挛，药瓶几次险些坠落。

江岚垂眸看她。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将怀中人向侧旁推开！

他带着属于她的杀业，带着那把象征毁灭的剑，代替她，坠入了那无尽的深渊。

借着这冲击力，顾清澄被他推开，踉跄后退，而他却无可挽回地倒向了死门的方向。

“江岚——！！！”

“我怀里……我怀里！”

簇火光仍灼灼燃烧，死死守着一寸清明不肯溃散。

江岚要死了，他不能死。

那是她的剑，她的杀业。

模糊的视线里，是江岚染血的下颌、紧抿的唇，和那双明明望着前方，却将全部余光都留给她的眼睛。

绝境之中，记忆疯狂翻涌，顾清澄忽然想起，曾经谛听给过她一个瓷瓶，被她此番阴差阳错地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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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炸开，瞬间染红了顾清澄惊恐的眼瞳。

不是她的，而是他的。

顾清澄跪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凝固在虚空。

他明明知道，此时此刻，无论什么灵丹妙药都已无法逆转局势，但他终究是不忍心让她失望。

他手腕一翻，主动避开了她伸来的手，反而握住了那柄随他一同坠落的七杀剑。

顾清澄的嘶吼声撕裂了黑暗，她用尽全力向徐徐关闭的死门扑去！

对上了他决绝的眼神。

“唰！”

这个曾经清冷如谪仙的男人，此刻像是堕入血污的玉像，将剩余的温柔都留给了她，固执地不肯倒下。

这微妙的生机尚未流遍经脉——

黑色的风暴瞬间吞没了他染血的白衣。

电光石火间，江岚对危险的感知压倒了一切。

“非生死之际，不得开启。”

苦涩的药汁混着血腥味漫过舌尖，却在入喉刹那化作一缕温润生机，江岚的喉结滚动着，对这奇异的流入经脉的感觉尚未适应。

“吃……吃了它……”她声音破碎，带着乞求。

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落在顾清澄苍白的脸颊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

“小心！”

这滚烫的温度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进她的混沌神识。在剧痛的间隙里，她挣扎着撑开一线视线。

那不是雪。

“江……岚……”

她的指尖几乎触到他的衣袖，却在最后一刻——

那个向来清冷的人，此刻眼底竟盛满温柔的歉意。

死门轰然关闭。

风停了。

可她仍固执地、一寸寸地往他唇边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