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拉开拉链的功夫，便感觉身后人缓步走来，皮鞋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压迫着神经。

晏止行放开了他，而沈念仿若无觉，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动作加快，抽出所有东西，再将书包撑开一些，随后，那抹艳色彻底撞入他眼帘——

不闪不避地与晏止行对上目光，便看到了一双幽深而沉静的眼。

沈念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拉开拉链，然后拆开打结了的耳机线……

力道控制在一个既不会弄伤他，又让他完全无可奈何的程度。

永远是这样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晏止行收回目光，握着他的手，带他打开书包，又仔细地解开耳机线，取出所有配件。

空荡荡的房间里，沈念坐在窗边，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天空。

晏止行停在他身边，垂眼凝望他片刻，并不对他突然的态度变化表现出疑惑，只问：“需要帮忙吗？”

沈念不解，也不太想解，依旧仰头瞪着晏止行，直到对方含着点无奈笑叹了一声，伸手握住他手腕。

环视一周，这储物间简直要比他在李家的房间还干净。

而罪魁祸首还在问他：“喜欢吗？”

喜欢。

他转身，仰头望着晏止行，近乎自暴自弃地问：“你就没什么别的要问的？”

其中，他带来的那个背包就端端正正放置在桌子中心，还保持着昨天的姿态，拉链也锁着，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

送花人显然很仔细，将原本锋利的刺全都剪去，又涂上隔水层，手感便圆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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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两秒后，沈念突兀地偏过头去，声音也有些冷硬起来，“知道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目光略过二楼尽头，听着身后跟来的脚步声，沈念没回头，径自进了储物间，只是要关门时，门外传来另一股推力。

晏止行拉开门，解释说：“灰尘多，通风。”

喜欢？

他愣愣站在那里，目光不可置信地一遍遍描摹过去，从直挺的枝干，到层迭的花瓣，最后落在花心那颗晶莹的露珠上。

沈念好像听到了气球漏掉的声音，整个人也跟着一起卸了气。

让沈念琢磨不透。

沈念推了两下，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幼稚了，便心烦意乱地放下手，转身走进去。

……又是这种感觉。

哪里有灰尘？

指尖猝然停住。

但越是急躁，手上动作便越笨拙，而身后那人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这是个冬日难得的晴天，遥远而缥缈的光落在身上，居然也带来了暖意。

晏止行垂眼看他，目光一点点摹过去。

那是，一朵玫瑰。

只消两根手指，便能箍住那纤瘦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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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闭了下眼，忽地站起来，推开椅子就要往二楼走。

然后，沈念便看到了一点艳色。

是没见过的品种。

像是气狠了，瞳孔圆溜溜的，眼睫也翘着，眼尾都泛红，是很少见的样子，却更鲜活、更可爱了。

沈念垂着眼，手上动作快了点，可不知为何，大概是那目光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往日里再简单不过的操作都难起来。

这个想法出现的第一瞬间，他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终于可以不去想晏止行的话了，几乎是迫切地拿起手机，对着那花拍了张照片。

明明书包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晏止行只是望着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眼尾。

哧——

指尖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可在沈念满是怒气的视线下，他还是遗憾地制止了自己的想法，转而指了指沈念背后的书包。

还是最开始那天，晏止行亲自带着他，让他认了每个房间。

似乎永远是这样。

比如“沈昌赫”，比如文生，比如李家和他的关系，再比如……那天晚上的相遇，是否起于百般算计。

他知道储物间的位置。

他从露珠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茫然的、无措的。

沈念简直要恼羞成怒了，他终于忍不住了，啪地一声将书包合上，转身凶巴巴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念低头凝视着那枝花，开得热烈，肆意地倾泻诉说着绚丽，花瓣也是舒展的，尾部晕着点淡粉。

指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花枝。

但沈念并不信。

语气笃定：“你是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