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空最近的那晚

安格发出崩溃的呜咽。

椰风岛八月的第一场雨要来了。

泪水顺着时晃的锁骨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冰凉触感贴着肌肤，却烫得他心口发紧。

江珉星闭上眼，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泪流的更加汹涌。

安格瘫倒在地，偶尔发出几句痛苦的哀鸣，周聿风捂着红肿的侧脸，明明就在旁边却没做反应。

他低声呢喃，“我在这里，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从看到江珉星的眼泪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彻底没可能了。

只见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安格和周聿风，语气冰冷，一字一顿：

包厢内气氛凝滞得可怕。

说完，抱着怀里人决绝离去。

车门打开，江珉星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时晃紧挨着他坐下。

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珉星。

安格被淋了满头满脸，发出狼狈的哭叫声，周聿风艰难地扶起他，两人蹒跚着消失在门口。

“没事了。”

他的启明星，连悲伤都是寂然无声的。

那眼神晦暗不明，说不清是心痛更多，还是难堪更多。

“我在，我在呢……”

时晃微微一怔，随即揽住他的腰，发力将人面对面抱到自己腿上。

是他为数不多拥有的东西。

包厢里兵荒马乱，唯有江珉星独自坐在角落，连哭都没有发出声音。

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满脸。

时晃抱着他向外走，到门口时又突然顿住，随即扭头扫视了一圈。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个怀抱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再无转圜余地。

像只本能寻求温暖的幼兽。

良久，在众人欲言又止的注视中，江珉星哽咽着开口：“……我不想待在这里。”

周聿风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

江珉星没有回应，只是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怀抱，整个人近乎蜷缩。

却没想到，最后变成这样。

时晃第一次感到如此手足无措，就像试图握住掌心的雪，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逝，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留。

众人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时晃毫不犹豫地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仔细裹在江珉星肩上。

时晃几乎克制不住声音沙哑，看着眼前人苍白的脸，替他揩去眼泪的手指都在颤抖。

那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宝贝，”时晃大步上前，俯身捧起江珉星的脸颊，滚烫泪水沿着肌肤流入他的指缝，灼得他心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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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珉星在哭。

因为早在走廊碰见江珉星时，他就给安格发了消息，让他来道歉。

江珉星沉默着把脸埋进他颈窝。

时晃抬手抚摸他汗湿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挲着后颈，像是有用不完的耐心。

为什么安格会突然出现？

江珉星只是看着他。

“好，我们走。”

时晃只觉得心被扔进了搅拌机里。

直到江珉星的身影完全消失，周聿风才怅然若失地收回视线，低头去看安格。

周聿风深深地埋着头，这个无比清晰的认知让他眼眶骤然酸涩，喉头哽住。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

时晃抬起手，随意抹去嘴角的血，紧接着扭头看向包厢角落。

闻熠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酒瓶就朝安格泼过去，“给我滚！”

在场无人出声阻拦。

友情，爱情。

时晃直接将江珉星抱到停车场。

他长久以来坚守的尊严，被别人用三言两语轻飘飘践踏在脚下。

碎得七零八落。

眼泪却像没有尽头，拼命往下掉。

包厢里一片狼藉，花瓣与血迹混杂。

他蓦然怔住。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住，无人敢出声。

还没等开口，江珉星已经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艰难挤出几个字：

“我不会放过你们。”

程叙白盯着他们，后槽牙咬得死紧，“你们还是人？”

“抱我。”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筑起铜墙铁壁，足以抵挡所有明枪暗箭。

骄傲得不可一世。

可如今却被人折断了脊骨，被迫将最鲜血淋漓的伤口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江珉星刚勉强站起，就被时晃弯腰搂住膝窝和腰身，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