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因。”

话还没说完，待看清闵珂的脸，嘴里剩余的说教就像个秤砣，一下坠进了肚子里。

黎因懒得同他多说，把东西从他手里夺走，放回架子上：“明天不是周末吗，今晚你回家睡。”

闵珂的指尖很冷，掌心又很烫，被黎因握在掌心里，软绵绵的，毫无抵抗力。

江世遥望了眼闵珂的背影：“怎么看都不像个小孩，再说了，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黎因无法交代闵珂对他的那点微妙感情，只能找个合适理由：“那男的追过他，这么晚了还约他出来喝酒，看着就不安好心。”

对面的男人急了：“你谁啊？！”

江世遥：“其实我最想问的是，他有没有姐姐啊？”

黎因：“我家就一个房间，睡不下那么多人。”

“我弟弟真的很需要一个补习老师，他也想考科大的法学院。”男人说。

“随你。”黎因对比了几款一次性内裤，选了最贵的。

闵珂吐出吸管，嘴唇被酒液染上水润的色泽：“我知道了，课时费……”

说完他转过身，脑海却浮现闵珂的眼睛，有点像希氏湾喉海萤——一种会发光的，令海洋在黑夜中变蓝的浮游生物。再刺激一下，说不定就得流泪了。

黎因挑了款儿童牙刷套盒，有着长颈鹿的手柄，草莓味的牙膏。他扔进购物框里：“我社团里的。”

黎因警惕地打量他：“你在调查户口？问那么多。”

后来闵珂对黎因说，当时他最先注意到的，是黎因被腕带圈住的白皙手腕，腕上青色的血管让他想起了图宜族的神树。

坏掉的灯突然发出轻微的电鸣，闪烁不断。

话音还未落，一旁却传来桌面轻敲的声音，闵珂顺声望去，只觉得眼睛被亮光晃了一下，银色手表折射着酒吧的光线，落进他的眼底。

也不知道少族人如何养护牙齿，闵珂的牙齿很白，两颗虎牙却锋利，润着一点唾液的光泽。

那是最重要的瞬间。

一明一暗的灯光里，黎因的眉眼那样清晰，像遥远星系的剪影，拥有无解的引力。

闵珂的姐姐应该跟他长得很像，头发更长，眼睛更大。如果闵珂是个女孩子，还同他表白……

那是连接山神的象征，亦是他童年最爱的栖息之所。

酒精伴随着血液的流动，烧红了闵珂的嘴唇、喉结、锁骨，包括那一小截舌头。

黎因叹了口气，一把抓住闵珂的手：“起来，跟我回去。”

江世遥见他来了，将一提啤酒扔进篮筐里：“哪认识的小孩？”

闵珂没敢多用力，只是轻轻地回握住主动牵他手的黎因。

黎因将一颗很大的薄荷糖塞了进去，把闵珂腮帮子都顶起来了一些，薄荷糖的味道很刺激，闵珂本能想吐，但又不敢。

夜晚的星光穿过树枝落进眼底，只需要一瞬间。

的吸管。

江世遥不可思议地瞪他：“都这么晚了，我妈要是被我吵醒，能大耳刮子抽我！”

江世遥：“你还没说他叫什么，哪里人啊，什么专业的？”

“含着醒酒，不许吐出来。”黎因下达命令。

彼时黎因只是伸手敲响了桌子，待桌上二人都望过来时，不紧不慢道：“把未成年的小孩带来酒吧喝酒，你作为法学生，难道不知道是违法的？”

“是黎因。”

“我的阿荼罗。”

江世遥拿起洗漱用品：“说不定人家是自愿的。”

像是醉了，闵珂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机械女声响起——“欢迎光临”，便利店自动门开了又合。

醉酒的闵珂倒是很乖，令行禁止，像等待输入指令的机器人般，听话地张开嘴。

闵珂眼皮泛红，看人时呈现出一种难以聚焦的迷离状态，看着已经醉了。

江世遥哼了一声：“也行吧，反正你今晚本来就要陪我喝酒，不喝到三点我不走。”

科大寝室门禁为十二点，他在酒吧捡到闵珂时，已经十一点半了，一个醉酒的未成年会被带到哪去，简直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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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珂坐在便利店用餐区域的塑料椅上，看着黎因在柜台同店员有说有笑。不一会，黎因回来了，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嘴巴张开。”

说罢，他看向闵珂，自认为语气很严厉：“你也是……”

黎因捏了捏闵珂的手：“跟他说，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