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伦不敢轻举妄动。

冬日的尽头是春天。

边角早已经泛白，乍看却依旧绚烂夺目。

北境王府的暗卫首领郝达，和一封由玄伦亲自书写的八百里加急密函，同时抵达京中。

要北境王独身一人，在指定的时间，抵达指定的地点。

宫人们齐刷刷匍匐在地，“陛下！”

少女别开脸望向窗外。

有忌惮者，识时务者，跟风者，真心忧虑山河社稷者。

“王……陛下，王妃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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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没亲眼见过，也不清楚里头始末细节，但说书先生向来最能编了，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底下的百姓听得认真，小孩们更是热情响应，“北境王啊？”

刀锋寒芒森森，划破少女莹白颈项。

而后不过半年时间，江山改朝换代，同样叫人咋舌唏嘘。

“去问问北境王，将我父兄头颅挂在城楼上晒成鞠球之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他的罪孽要他心爱的女人来赎！”

这些声音里。

那么脆弱的雪色肌肤，但凡持刀之人一个手抖，人可能就没了。

最终礼乐声悠扬宏旷，穿过巍峨耸立的盘龙金柱，响彻皇城每一个角落。

入目寒梅开得正好，朵朵花蕾竞相绽放，枝头积雪如艳阳下闪烁的细碎晶片，似与南地京师的冬天也无甚区别，“谁想他了。”

闻言。

但事实上，这普天之下已没有第二个人，既是大周名正言顺的皇室血脉，又手握千军万马，雷霆手段叫人不寒而栗。

朝廷势力更迭，江山移权易主。

当然并非坐上龙椅就完了那么简单。

帝号武昭，改年建元，群臣拜于脚下。

登大宝，延续皇祚，庇佑苍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书先生在茶肆里口沫横飞。

彼时八字还没一撇。但有狄人签下降书在先，老百姓早视江揽州为神明，还有更夸张的，说北境王是武曲星下凡，专来庇佑大周子民的。

这种节骨眼上，最是容不得半点差错。

这年江揽州二十一岁，龙袍加身，帝王之气浑然天成，十二旒冠冕垂下的淡淡阴影下，那张年轻的脸瞧不真切，唯余一抹明晰冷硬的下颌线条，被晨光照得明明灭灭。

对于大周皇庭，是乾坤逆倒，风云色变。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也就十多天前。

好比北境九州。

“管他是何方神圣，只有跪地求饶的份了！”

然后回家了该吃吃，该睡睡，眼看年关将至，孩童们走家窜巷，扎堆嬉闹，家家户户忙着张贴对联，剪窗花，一派喜气洋洋。

对方要的很简单。

新帝登基，受群臣朝贺。

千里之外的北境央都，城西庄子一把大火，薛窈夭被诱出王府，脱离森严戒备后，有人在乱中将刀架在她脖子上。

两个多月，能发生多少事呢。

当然也不乏质疑和反对之声。

冷血，无情，恶毒。

否则北境王妃必死无疑。

如此三番请辞下，北境王“推拒”无能。

“郡主是在想念王爷吗？”

一如曾经如日中天的薛家倾覆，令人措手不及；

这年的冬天漫长又阴冷，成为后来史书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后没过几日，薛窈夭落入了北狄人手中。

譬如颁布诏书，昭告天下新帝登基；祭天地，宗庙，社稷；安抚旧臣，清除异己，培植亲信；大封群臣，论功行赏，任命官员等等。

道是叛军有多声势浩大，阵仗又有多骇人，所以北境王奉旨入京勤王去了。

对于黎明百姓，除叛军入京的一路上，被战火殃及的无辜百姓，其他大多数人，日子照旧过。

央都城东，北境王府。

以及新帝的左手手腕，一方焰绯色丝巾。

这次轮到江揽州勃然色变，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出来。

“那叛军要遭殃啦！”

如此这般。

已从地下暗室出来好些天了，案台上兽首香炉燃烧，氤出淡淡烟云，薛窈夭日常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捧着热茶，对着空落落的大殿出神。

后世之人对此争议巨大，但也无非是知道在这么一年，发生了这么些事，至于其中全情始末，谁也说不清楚。

却偏偏也是江揽州登基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