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嚎声，是纪桃桃妈妈李秀禾的声音。

暮色低沉，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好像在酝酿着一场大暴雨。

因为如今是夏天，尸体放不了多久，一会儿就会发臭，因此，冰棺早就准备好了。

但沈白露没收，只象征性地留了九十九元，算作是这次出手的报酬。

“妈妈呀！我的妈妈呀！”

第二天，李秀禾便领着纪桃桃上门，千恩万谢，还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厚实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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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瑶、许俊告别之后，沈白露倒是过了几天太平安稳的日子。

沈白露和纪桃桃两人坐在角落里聊天，没一会儿，便看见许瑶和许俊两兄妹也到了。

只能说李大舅实在是太‘孝顺’了，孝顺得令人吃惊。

纪桃桃在后面比对着口型，垂着头没发出声音。

三人都是放声大哭起来。

转而，敲敲打打的丧乐声便响了起来。

不过像是李大舅这样，亲妈还躺在床上，没有彻底咽气，他自个儿就已经坐到牌桌上热闹起来，倒也是闻所未闻。

但是入乡随俗，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领着自家师弟坐到了沈白露和纪桃桃的身边，静静地等待着。

李老太太尸变

李老太太倒是没怎么再弄幺蛾子，好像就此收了心思，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真是“孝顺”！简直是太“孝顺”了！

床上，李老太太的身体已经彻底凉透了，身体硬挺挺的。

沈白露难免觉得讽刺。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寿衣，闭着眼睛，面容安详，完全看不出曾经狰狞扭曲的模样，倒有种慈眉善目之感。

沈白露作为纪桃桃的好友，住的又不远，自然也参加了这场葬礼。

李大舅披麻戴孝，穿着一身白色的粗布麻衣外套，长长地拖到脚后跟，李秀禾和纪桃桃则是站在他的后面。

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边打麻将边抽烟，导致整个院落的空气都比较糟糕。

“妈！妈妈！”

她包了红包，没去牌桌那边凑热闹，而是和纪桃桃躲到了一处角落，图个清静。

她们仍然穿着道袍，只是这次换成了黄色样式，道袍随风轻轻摆动，显得她们身形修长。

那个平时总是不见踪迹的李大舅正坐在麻将桌上，热情地大声吆喝着：“胡了胡了！这牌我又胡了！庄家通吃，我今天手气真不错！”

这次便是她们接了李老太太祭奠上的法事，也算是有件正事要办。

人死如灯灭，她不想再有纠缠，只希望一切能就此结束。

白露客气道谢。

四天后，沈白露收到消息，李老太太已经濒临死亡，出气多进气少，眼见着人就不行了。

“你外婆她怎么样了？”沈白露问。

他大大咧咧地坐着，脸上洋溢着热烈的喜色，完全看不出来，躺在床上即将死亡的是他的亲妈。

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李老太太，于是索性直接躲开。

她到平山村的时候，只见李老太太家热热闹闹的，人群进进出出，熙熙攘攘，院子里还支了好几桌麻将。

这一声哭声似乎昭示着什么，李大舅也终于从牌桌上下来，加快脚步赶进了里屋。

麻将碰撞的“哗啦哗啦”声、男人们的吆喝声、小孩们的哭闹声混作一团，只让人心神烦乱。

平山村的壮年男人大多是抽烟的，而且烟瘾不小，这里也没有什么禁-烟的意识。

而且这可是李老太太的葬礼，他们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院子里打麻将？

后院里面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老人逝去之后，要在家里停灵七天，亲人们便得连着守夜七天。为了保持守夜不困倦，打起精神，大家便经常在晚上支起牌桌打牌、打麻将之类。”

李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她的葬礼。

“还有这样的习俗？”许瑶有些吃惊。

经过了几天平息情绪，纪桃桃的神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六神无主，而是多了几分精神。

看出了许瑶的疑惑和不赞同，沈白露温声解释道：“这是我们这边的习俗了。”

想到李老太太口口声声惦记着这个四十岁还一事无成的儿子，沈白露只觉得讽刺。

按理说，纪桃桃也该进去帮忙的。

看见后院里的场景时，许瑶忍不住皱眉，显然是很不喜这边的烟雾缭绕和杂乱。

“人快不行了，呼吸都快没了，我妈在里面给她穿寿衣。”纪桃桃叹了口气，有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情绪。

“因为顾忌着场景特殊，哪怕是那些专抓赌-博的警-察，大都也不会管这个，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大舅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合力将李老太太抬进冰棺里，盖上了棺材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