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顾着两头，瞧大盘鸡快好了，麻溜洗了手，开始扯面。

配上裹满汤汁的扯面，蘸满芋头泥，劲道爽滑，吸溜进嘴里，辣得脸上冒汗。

灶房里已经满是香味儿了，宁丫头吸着鼻子，“恁香！”

待水都煸干，鸡肉滋啦啦作响，煎得金黄，加入红曲，将鸡块挂上“红油”，色泽诱人。

地基夯好，爹在院里和了泥，拿起瓦刀，开始砌砖！

“等二姐儿。”允哥儿忙往一边挪，给她留出空儿。

黄樱拿起筷子，“快吃！”

爹出门子去泥瓦匠家借来瓦刀、泥桶、夯杵、锤子、凿子、耙子……全都放在灶房台矶上。

黄樱给三婶送完，掀帘进屋，四个人八双眼睛齐刷刷瞧过来，个个两眼放光，盯得她一个激灵。

黄娘子瞪宁丫头，“你急甚！”

“要用恁些东西呐？”黄樱跟着瞧。

炒。

黄樱吸了一口气，太香了。

再将肉盛出盖在面上，撒上白芝麻、葱花。

话落，五双筷子在盆里打了一架。

黄樱转头揭了个锅盖的功夫，地上已经铺起两层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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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樱跟着走了一圈儿，已经开始期待了。

盖盖炖半个时辰。

“哇！”宁丫头踮起脚，使劲往锅里瞧。

砌窑炉的爷们儿两个也回头来。

揭开盖儿，一阵热气扑来，香味儿让人为之一振。

一盆爹端到屋里泥炉上。

用镐头将泥地凿开、耙子耙平整，然后拿夯杵夯实地面，使其平整、结实。

黄父笑了笑，“嗯。”

真哥儿闻着味儿开始闹了。

红油、绿葱花儿、白芝麻，光瞧着便流口水。

古代都是走地鸡，非饲料鸡可比，时间太短炖不烂。

黄樱笑了笑，“爹，洗手吃饭！”

她将醒好的面饼切成三指宽，拇食二指压薄，从中间慢慢抻开，捏着两端在案板上拍打，便越拉越长，将完整一根下到滚沸的水里。

她盛了两盆，一盆给三婶，谢谢她帮忙。

“便砌在这儿罢。”

不同于揪面片，这大盘鸡的扯面讲究一个宽、韧、长，跟关中裤带面差不多。

煮好的扯面捞到一个陶盆底下铺平，旁边大盘鸡也炖好了。

她忙提了桶给爹送泥。

黄父将砖卸在灶房台矶上，拿了墨斗和木尺，在灶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划出一块儿地来。

“怎不吃？”

这打地基最辛苦，爹闷不吭声，一整日低着头，下工时候脖子都是僵的。

大火收汁，不能收得太干，要留些汤汁浇面。

爹接过一块儿砖，在拐弯处比一比，拿瓦刀敲掉半块，合上去，严丝合缝的！

爹很有耐性，一点一点夯，这点活也做得整整齐齐，脚踩上去硬硬的，再拿准线一拉，丝毫不斜！

这点儿东西相比起来小菜一碟。

鸡肉嫩而不柴，吃五谷杂粮的走地鸡，滋味儿本身已远超饲料速成鸡，再加上香料味儿已经渗入每一丝鸡肉，一口下去，软嫩多汁，花椒的麻、茱萸的辣、大料的香，全在味蕾上爆发。

允哥儿则一块儿一块儿给他拿砖，脸上沾得黑一块儿白一块儿，成了小花猫。

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

她用锅铲使劲儿翻炒，让每一块肉、每一块芋头上都浸满汤汁。

再咬一口芋头，又软又糯，一抿成泥，吸饱了汁水，根本停不下来。

爹动作很麻利，以前年轻时候在东京城大街小巷做短工，盖房子也做过呢！

她有好多东西想烤。

再加入黄酒、生姜、大葱、八角、桂皮、白芷、花椒、糖、食茱萸，炒出香味儿，加酱清一勺，豆酱一勺，将酱香味炒出来，加水没过鸡块，再加芋头。

黄樱笑得不行了，她给每人碗里夹一块儿，自个咬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