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也甭得跟我讲什么股份不股份。我就一句话，厂子没了还能再办，老太公留下来的方子，绝不好落到外人手里。”

曲悠悠的声音忽然空了。

她妈妈低眉挨了阿婆这一通训，也不敢再说什么。放下茶杯，长叹了口气。

“依我看，索性关门大吉了清忒。”

她咬着牙极力克制，想要不形于色，只是连指尖都不自觉地微颤起来。

还总是发现支付宝的小鸡每天都会被薛意的小鸡领走。她就经常等到小鸡被领走之后再睡。薛意走了快一个月，她的小鸡一直在曲悠悠的庄园吃饭。有次不小心被赶走了，急得她无法入眠。

她们已经分开了。薛意去了哪里，她不确定。薛意做了什么，她也不知情。薛意现在好不好…

情绪突然失控了一瞬。

接下来的日子，曲悠悠整理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存的小金库，思考之后的出路。听黎双倾的建议，找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做了两次咨询。又在妈妈的默许下，回到公司默默准备自愿解散清算事宜。

良久之后，才道了声：“晓得了。”

曲悠悠的手指停在杯口边缘，被烫着了也无意识去挪开。

可有什么，能拦得住思念横生？

曲悠悠有些发怔。

过了会儿才又开口：“她现在…还好吗？”

曲悠悠低头吃着米糕不说话。

沉默半晌，她才轻声答道：“谢谢姐姐。”

“那真是辛苦姐姐了，特地跑一趟。” 曲悠悠平静地望着她，有意没有像在人前那样，用“柳总”称呼她。

总是在早上醒来时，发现阿梨把一些小物件叼到她的枕头上。有时是一个小猫玩具，又时是一片带着字迹的便利贴，有时是一个小小的毛绒情绪支持腌黄瓜。全是薛意没带走的。

其实很想当着面质问柳灵溪，当年凭什么那样对待薛意。可眼下自己

“倒也不是什么值得谢我的事。”柳灵溪声音很轻，垂着眸，看浅色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留念的投资备忘录经由一家私募交到了我的手里。” 柳灵溪举杯轻嗅一嗅，茶还烫着，又放下了，语调漫不经心：“你们汪副总又特意跑了趟香港，到我们的faily office（家族办公室）做了场路演，非常诚恳，邀请我们过来看看。”

“现在好了，为着这个公司，吃吃不好，睡睡不好，人看起来都老掉十岁。”

八月下旬，曲悠悠在留念食品的研发中心，猝不及防地见到了柳灵溪。

是汪伯带了几位有意向的投资人参观厂区。柳灵溪抱手站在人群边缘，见到她，微微颔首。

“我不知道。“

散会后她们单独会面。

她得体地笑了笑，给柳灵溪沏了一壶明前龙井头采：“您怎么来了，真巧。”

柳灵溪抬眸看她，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沉默了会儿，才说：“留念的情况我看过了，底子不差。理性上，不是不能投。感性上，我是不想投。”

又总是在开着冷库门，清点厂里剩下库存的时候想起，门框边缘的冰霜融化时，水滴下来落在薛意的脸上，从眉心顺着鼻翼滑落。她捧着她的脸用指尖替她擦。手套因为搬了那些冷冻水果沾湿了，薛意就把自己的脱下来给她。她带上之后触碰到内里残存的余温，缩了缩指尖。感到一种安定，像被柔软的，新落的雪，轻轻接住。

“但是网上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她抿了口茶，别开眼。

“当年曲行山生意做勿落去，侬一门心思拿阿拉屋里的小笼包方子去帮伊翻身。跟我讲什么一定会东山再起。小悠悠，小米才多少点大，侬拉都没有神气照顾。爸爸妈妈一日到夜不待身边，小人家都塞苦（可怜）死了。”

曲悠悠并不意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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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然无声地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