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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尽情发泄，心底的斑驳铁锈似乎被洗刷，终于没有那么刺人。

为什么每一天他都好像踩不到地面，一直在恐慌心悸。感觉只要下了床到处都是深渊。

像一个穿越万里山川、一直孤独行走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喘息的栖身之所。

就好像穿过无比幽暗狭长的隧道，都隐约看见光芒了，就差那么几步，爬也应该爬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傅斯霆才渐渐平复下来，像是宣泄累了，浑浑噩噩的恍惚。

厉非黑瞳幽深，紧紧把他摁在胸口，细细亲吻。

厉非换了个姿势把他重新搂进怀里。

傅斯霆吃完了，居然默默吃得很满足，甚至觉得很好吃。他一向容易晕碳，坐在那里呆乎乎了片刻。厉非黑瞳看着墙面上钟表不断转动的秒针，忽然垂眸摸出了个小盒子，放在傅斯霆面前。

理智上他很清楚，他其实并没有到山穷水尽那一步，可现实就是只想懒在床上，一步都不想走，越来越痛恨颓废的自己，恶性循环。

越吃，就越来越能吃得下。

傅斯霆其实仍没什么感觉，但还是点头起来了。

压抑的情绪宣泄出去后，虽然头脑依旧不转，但至少身体上……有一种被水洗过、晾晒，焕然一新的感觉。

傅斯霆吃着吃着，整个胃的紧缩感渐渐消失了，味觉也回来了。

这毕竟是傅斯霆从小生活的城市，他知道哪里有店半夜还开着。离派出所不远，有一整条街都叫“面条街”，很多店营业到很晚，甚至还有一家有名的二十四小时小面馆。

“不想起床，不想吃饭。只想躺着什么都不做，我讨厌那样的自己，可我没有办法。”

他又一次精疲力尽地睡着了。

“吃慢点。”

甚至常傲瑜都好心把简历模板发给他了，他要做的就只是换上自己的名字和照片，加几行字，去各个公司海投就行。

“现在太晚了，应该没有蛋糕店还开着。”他说，“但你刚刚吃了长寿面，按照传统也算是庆祝。”

“小霆，不是你的错。”

任由他发泄。

“……”

“快半夜了，”他说，“你午饭也没怎吃，距离上一顿饭都过了二十四小时了。”

他也想让自己动！

大四了，别人都在向前跑，都有了像样的前途。

何况还有几个月，他就可以遇到厉非了。

其实，好了很多。

厉非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喝。

他为什么不能振作起来。

要么一鼓作气把游戏做完，要么赶紧去外面先找个工作干。以他的学历和专业排名绝对找得到一份说得过去的工作，傅斯霆也知道这并不会特别难。

时间已近午夜十二点，店里人也不多，厉非给傅斯霆点了一碗素净的阳春面加鸡蛋。傅斯霆虽然没什么胃口，但知道厉非担心他，还是逼着自己吃了不少。

晚上十一二点，街上也没什么人。

可为什么他却连那点力气都没有。

“……”

他又不是奄奄一息了。他还活着，能呼吸，没瘫痪，往前爬两步就可以了，可他就是不动。

素净细面加了些青菜，汤头也很清澈，吃着口感很舒服。

厉非不知抱了他多久，等他再次醒来，被他枕着的那只手早就有点发麻。

突然不沉重了。

“我好累，真的好累。可我都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行。我也想……也想要继续再努力一点，可现在只是活着就好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每一天都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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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以做到的，明明也没有多难。

喉咙哽咽，所有情绪彻底爆发，像是要将这些天没哭出来的泪都一次性流干。

他也想让自己动起来啊，为什么不动？！

再也不是之前那种僵硬沉重的动弹不得。

其实是好了一些的。

他擦掉傅斯霆脸上斑驳的泪痕，在他脸颊亲了下：“小霆，哭过以后，好些了吗？”

他也该脚踏实地行动。

“有没有稍微觉得饿一点？”

大四，室友们早早有了出路。赵冉敲定了军队前途大好的文职，白裴皓继承了家里的公司，常傲瑜签了不错的科技大厂。

好像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都终于跟随身体的水汽一起蒸腾消散。他轻轻动了动手指，他的手现在搭在厉非腰间，可以听话地、悄悄地抓紧他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