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然沉香，若有若无，其中分明夹杂了些许微苦的草药味。

涂婉兮腹诽完收回目光，跟随守谦走出偏门。

这是没生气的意思吧？

“涂姑娘不必慌张，孤不过觉得有趣，随口一提罢了。”

“王、王爷？”

她不是王爷招入府的医师么？

叶清玄笑得更欢，手上的动作也快了。

涂婉兮发觉自己又将目光过久地停留在叶清玄脸上，顿觉失态。

叶清玄顺势就着不远处的木椅坐下，收敛了笑。

叶清玄勾唇。

她作势就要跪下。

“那便好。”

跟前又没了声响，涂婉兮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去打量。

叶清玄，正在木门的另一边。

这状况始料未及，涂婉兮心中暗道不好，眼中的慌乱难以掩饰。

“民女参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叶清玄面上再度挂上笑意，好似方才的威慑，都是假的。

叶清玄面上未有丝毫愠色，涂婉兮偷偷去看，竟看出了揶揄。

“一旦开始，可就没有回头路了。若是涂小姐哪日将孤的秘事传了出去，那——”

她本想悄悄探清，转念想到他这段时日对自己也算不错，私自探查他的想法，似乎有些不妥。

真讲究。

自己。

眼下，屋子内仅剩涂婉兮与叶清玄两人。

“王爷，您这是？”

时间越是耗下去，她越是心慌，总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触了霉头。

“你方才行万福时，右手置于左手之上，这是前朝的礼仪，在我大齐，应反过来才是。

“当然是为了替孤诊治身子。”

叶清玄抬手。

涂婉兮听到一声浅笑，叶清玄也没离开的意思，就保持着这个距离站在她身前。

涂婉兮一时看晃了眼，堪堪别开目光。

她连忙跨进屋，对叶清玄施了个万福。

他兀自倒了盏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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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袍已然褪下，被他随手放在桌上，再抬手，指尖落在束好的裤带上。

他并未马上松开，而是望向涂婉兮。

“啊，孤只是在想，涂姑娘不像是临安人，看你这行礼的架势，有些许生疏。”

“还请王爷赎罪！”

遂作罢。

涂婉兮不明白叶枫林在想些什么，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一言未发。

守谦识场面地带上门退下。

这次，礼数倒是到位。

“王爷，”她郑重其事，“不知您唤民女前来，所谓何事？”

“有一事，孤要事先说明。”

她心乱如麻，寻思着如果是阿随，她会叫自己如何做。

狐妖没那么多规矩，礼数方面的知识，她不过是临时抱佛脚，学了个大概。

涂婉兮后退一步，对叶清玄再行了一次万福。

守谦将门推开，只见叶清玄着一月白色圆领窄袖长衫，领口微敞，露出素白里衣；腰间系一羊脂玉扣，衣料轻薄顺垂，衬得身形愈加清瘦单薄。

“进来。”

她坐在床边，脊背微松，不若初次见面时那般挺直，看过来时，眼角衔着温和的笑意。

“起。”

于长廊复行数十步，便是内室。

至少就此景而言，王爷的性子真是“极好”的。

“民女发誓，绝不外传，若有食言，天打雷劈。”

在守谦引领下，涂婉兮先是走进堂屋，这是叶清玄平日招待客人的地方，入目的是正墙的大幅字画，下方的长木案正中置有香炉，左右各放一对瓷瓶。至于东西墙角，还摆有落地大瓷瓶，约莫一人高。

接着，涂婉兮注意到他开始宽衣解带。

涂婉兮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王爷，涂姑娘到了。”

“涂姑娘不替孤诊察身子么？”

叶清玄投来一记目光，冷入骨髓，涂婉兮差点就要跪下。

叶清玄起身，径直行至涂婉兮面前。

“多谢王爷指教。”

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