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门刚打开，她还没来得及往外迈步，就听见电梯忽然“叮”的一声停在了这一层。

张文彬脸上的笑意这才明显了些。

邱易一直跟在邱然身后，见他把箱子放好直起身，才抱着礼盒一起走过去。

“信你才怪。”

“去吧。”老爷子笑了一下，“别跑远。”。

“你先自己下楼，我帮小姨拿东西进屋。”

邱然说“好。”

“小姨！”

张霞晚坐在父亲身边，先聊了聊近况。

“那我在楼下等你。”

“嗯。”

这些内容她向来听不进去，小时候听不懂，长大了也没兴趣。

“腿怎么样了？”

“等我五分钟。”

这时，邱易才看见站在她身后的年轻女人。

“新年快乐。”

张文彬这才看向邱然。

张意宁微笑点头，目光却微微停顿了一瞬，看向她的身后。

“霞晚和旭闻来了。”她笑着侧身让开，又看向邱易和邱然，“孩子们快进来，老书记等着呢。”

邱易没问什么，又看了张意宁一眼，点头。

“小然，小易，过来外公看看。”

邱然这才站起身。

很客气，但也仅此而已。

“外公。”他说，“我带小易下楼走走。”

“表姐好。”

“外公，新年快乐！”

张文彬扫了一眼那两瓶大约是费心淘来的酒。

“新年快乐！”邱易也跟着问候。

邱然顺手把剥好的开心果放进她掌心，又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问：

“没有没有，”邱易立马说：“有我哥陪着，不委屈。”

周阿姨。

他问的是邱易。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人。

“年轻人也别总觉得自己身体好。”张文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健康第一。”

张霞晴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看见兄妹俩已经穿好了外套正要遁走，笑着打趣道：

众人这才陆续落座。

这一家人向来算不上亲情浓厚。出于政商关系敏感而避嫌的缘故，许多表面的往来需要克制；而岳婿之间经年累月的嫌隙，又让仅有的来往更显疏离。

后来干脆偷偷摸出手机。

“是，”他点头，“前阵子稍微没注意，得了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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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吧。”

“爸。”张霞晚把礼袋放下，“新年好。”

他身形偏瘦，戴着老花眼镜，正在看报纸。

客厅里暖气很足。深棕色皮沙发，木质茶几，墙上挂着山水画和几张旧照片。张文彬坐在主位，膝上搭着毛毯，手边放着紫砂杯。

他的视线反而越过他，看向后面的兄妹俩。

“那就好。”

张文彬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随后重新戴上眼镜。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正在重播今年的春晚，只是声音调得很小，只为了提供点热闹的背景。

“去楼下转转？”

“小然瘦了点。”

邱易惊喜地叫了一声。

“知道！”

张文彬正和邱旭闻说话，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明显坐不住的邱易，倒也不意外。

张文彬赶紧挥手，让她别蹦了。

“爸。”邱旭闻走过去，将手里的酒放下，“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

“新年快乐。”

听见动静，才把眼镜摘下来。

邱易落在最后，在玄关处脱下外套递给周姨，又紧紧跟着邱然往里走。

她顿感怪异，又说不上来原由。

刚亮屏，身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没过多久，话题便转到了工作上。

“还是小姨来得巧，再晚一点你们俩都跑没影了。”

邱易愣了愣，下意识回头，发现邱然也正看着对方。

“早好了。”邱易立刻站直，还当场跳了两下，“现在跑步都没问题。”

她穿着一件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披肩，气质安静。

邱易答应得飞快。

他明显松了口气，又玩笑道：“这么好动的孩子，修养几个月一定很委屈。”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到了门口穿外套，邱然慢悠悠跟在后面。

张文彬问起邱旭闻公司的情况，又提到省里新上任的分管经济规划的领导。

“我们就下楼转转。”

邱易只见过她一次，但印象深刻。

她的注意力先是落在茶几上的果盘上，挑了颗砂糖橘剥开。吃完橘子，又开始研究春晚背景里那个不停旋转的舞台到底是怎么搭出来的。

“知道了。”

“有心了。”

邱易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下一秒，邱然主动接过张霞晴手里要送给外公的年货，然后对着她说：

张文彬应了一声，神色温和，目光却先落在邱旭闻身上。

邱易很快就开始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