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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的心有多狠，没人比他更清楚。

旁边的沈之俞，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

江羡舟攥紧了拳头。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将手机倒扣在腿上，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躺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就像一具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骨。

刚好小姨需要钱，她刚好要他画画。

另一边。

【对了，卡里我又转了点钱进去，你看着用，花了十万就给我一张画就行。】

江羡舟死死盯着这几行字，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可现在，沈知黎却突然告诉他……觉得他画得好，要雇他画画。

……

他记得那张卡面镶着一圈细碎金边，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要是不给我画，我就带两桶汽油去你家把房子点了。】

那张卡……

她已经睡着了。

江羡舟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着病房里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

【报酬的话，就用那张卡里的钱抵扣吧。】

她说的那张卡……

走廊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病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腐朽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家吧。”

【我需要你帮我画一些我的画像，一张十万。】

刚才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她好像在转账来着……

一只胖乎乎的小猫，正傻愣愣地看着前面的空碗，然后碗里突然被丢进一粒猫粮，小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张卡……是前几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硬塞进他手里的那张？

但沈知黎觉得，对付江羡舟这种浑身是刺的人，有时候就得用更强硬的手段，把他的刺一根根按下去。

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手指就狠狠掐进了掌心。

小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而他现在，也没有。

沈知黎在搞什么？

他一个子儿都不会掏。

【报酬的话，就用那张卡里的钱抵扣吧。】

被他扔了。

可怎么来钱最快？

这个念头一定，沈知黎立刻点开和江羡舟的聊天界面，开始编辑消息。

他转过身，走向电梯。

他刚才进去的时候，小姨正在输液。护士说她今天上午又发高烧，一度烧到三十九度，现在才刚刚退下来。

江羡舟的瞳孔一缩，手指开始细微的发颤。

就在前几天，他站在天台上亲手将那张代表着施舍与屈辱的卡，扔了下去。

江羡舟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皱起眉头，又补了一句。

指尖按下向下的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得想办法弄钱，而且要快。

这句话，就等同于钱。

司机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几天的透析效果很差，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医生建议调整治疗方案。

不会在外面包养男人了吧？

最后这句话纯粹是威胁。

发完这几条消息，沈知黎随便点了个可爱表情发过去，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发现屏幕顶端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来几条未读消息。

【别乱想，我是真心觉得你画得好才找你的，而且我们俩比较熟，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我也不用干巴巴地坐在那里当模特，不是施舍。】

难道……要去找江家那个男人借……

没有回复。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还贴着一片退烧贴。

江羡舟走进去，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开始思考。

下面还跟着一个动态表情。

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准备把卡里仅剩的三千多块钱转到小姨的账户上。

江羡舟的动作顿住，点开聊天界面。

【对了，卡里我又转了点钱进去，你看着用，花了十万给我一张画就行。】

电梯在一楼停下。

【我需要你帮我画一些我的画像，一张十万。】

江羡舟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郁的死水。

江羡舟走出医院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那股消毒水味。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门口。

但大小姐已经发话，为了保住工作，他只能听话地调转方向盘。

是沈知黎发来的。

调整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