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很快就来了。

谢长赢好像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只有一点，他暂且还想不明白……

“我收容他们，保护他们，爱他们护他们教导他们，可他们是如何对我的？”

但素商毕竟是神，无欲无求的神，所以她无法真正理解人心。

只是，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了。

这很奇怪，神居然也会有如此明显、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们活该！是他们活该！”

那——

“凭什么？”

素商金色的眸子有些许涣散了，似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他们却算计我欺骗我！”

无意的供奉总是最珍贵的……

笑声却又很快戛然而止。

而已。

他于是默默看向前方九曜的背影，一时间又有些出了神。

素商知道，随着那群修士的寿数一天天走向尽头，他们将会变得愈加疯狂，直至不管不顾。

“没错！”

素商突然笑了起来，

九曜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素商身上。

于是，素商在谷外的山林间布下了一个庞大而又复杂的阵法。

那个时候，他们是真心的。什么也不求，只是出于纯粹的本能、一时的心动，表达对素商的喜爱与尊重。

就像明明只要简简单单地放下执念便能得到解脱，可权力、金钱、地位……人们偏偏放不下，有所执。

他们生来便不是为了争斗。即使他们确确实实是好战的种族。

素商依旧跪坐在阵法中央，姿态从容。

“为何如此？”

素商的声音很轻柔，不像九曜或玄度那样淡，却有些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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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诞生于天地间的自然能量中，能掌控一些自然规制，但若真论起战斗力来，却未必有多强。

他们一起推倒了修士的炼丹房，盖起一座座茅草屋，开垦一亩又一亩的田地，播下种子，收获……

她其实一早便发现了，却也乐在其中，只装作一直不知。

他们曾一起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无意的供奉。

孩子们甚至偷偷为她盖了一座庙宇，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好在那群修士也是第一次遇见真正的「神」，摸不清素商的底细，一时间与她僵持下来，谁也不敢率先出手。

其实素商根本就没有被困住！？

她没有丝毫犹豫，出手救下了幸存的孩子们。

那些被她救下的孩子，那些她悉心教导照顾的孩子，那些为她立庙刻像的孩子，背叛了她。

人人都道神明法力无边、无所不能，其实不然。

素商整理衣袖的动作陡然停下了。

那时她在大地上四处游历，偶然来到这里，循着四溢的阴气，发现竟有一批修士在此地以人炼丹。

于是，令素商始料未及、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素商抬起头，那双同样金色的眼睛盯住九曜，声音也冷了下来：

素商的语速逐渐变快，声调逐渐变高，到最后，竟如发泄一般朝着九曜吼道：

这样，外面的人便进不来了。

那座庙宇很简陋，简陋到甚至会让人觉得敷衍。

谢长赢听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了那块碎掉的桂花糕。

思索间，他听见素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起初，孩子们与素商生活在这里。

不知是不是谢长赢的错觉，九曜的声音比之平时更冷了几分。祂毫不留情拆穿素商：

素商曾与那些孩子们经历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闻言，她只微微低下头，慢条斯理、面无表情地地整理衣袖，良久才缓缓反问：

只是那群作恶的修士实力高强，更有已臻化境、半步飞升之人。以素商的实力，她无法与这些修士正面抗衡。

“什么为何？”

“若你于阵法生效前取他们性命，尚可留其魂魄，余一线生机，以待赎罪轮回。”

但不是的。

“所以他们便活该如此。”

这次，却没有九曜立刻为谢长赢解答疑惑了。

空气陷入一瞬间的沉默，继而九曜的声音如叹息般响起，回荡在这空旷的溶洞之中：

只是，这种状态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她本也笑不出来。

其实她的衣袖本也不需要整理。

“在踏入阵法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意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