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o章(2/2)111 重生第一剑,先斩白月光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没有被长剑贯穿的疤痕。
风不停。
是母亲的声音……温柔,带笑,像春风化开冰河。
好。
只三剑。
神明来时无声,立时无息,只静静看草叶覆上他眉梢。看他胸膛起伏,看他指节微蜷——未伤。一点伤也无。
三只。獠牙如戟,腥风扑面。
他在镜前,看着镜中人,指尖微微发颤——
他不知祂在。
太真实。真实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骨头。
三个月。第九十三天。
站得像另一棵树,在他的身畔。
好得让人连恨都不敢。
哥哥死了。
独独一棵。树干粗斜,绯红的花瓣正一片片往下落,不疾不徐,仿佛已落了千年。
这里愈暖,便愈像一场凌迟。
雨来了。
可他却觉得累。累得像是刚跋涉了万载黄泉路。
他一直躺着。
剑光很冷。
“痴了?”母亲带着笑意,指尖轻点他额头,暖意真实得可怕。
暖阳敷在眼皮上,风从指缝间流过,草浪簌簌,朝同一个方向倒伏,像在举行一场沉默的仪式。
草地柔软,承住他一身重量。
一切都回来了。
每夜合眼前,都听见意识深处传来剑鸣,刺痛自心口细细密密涌向全身。
只觉得有什么温柔的、湿润的东西,瞬间眼角,流下面颊。
,一声。
是谁?
好得让人发慌。
他起身,拂去衣上草屑,躬身,行礼。每一个动作都缓而稳,像演练过千百遍。
然后妖来了。
他去了南境。这就是他原本的生活,
身上无伤,衣角未乱。
留下吧。留在这梦里,不好么?
三日。或三十日。风灌满祂华贵的袖袍,雨打湿祂绸缎般的长发,雷光映亮祂漂亮的侧脸,神明未动分毫。
只是让那落花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熟悉的龙纹雕梁,熟悉的暖玉铺地,熟悉的、万年前便该化为飞灰的宫殿。
神明也一直站着。
未睡。
十丈外,有一棵树。
“长赢,该醒了。”
他收剑。
他不敢回去。不敢面对美好。
天地很静,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细响。
他转过头,看见母后坐在榻边,眉眼温柔。
谢长赢终于睁开眼睛,像是刚刚清醒。
妖倒地时,草叶上连血珠都未溅起。
他的唇动了动,说不出一个字来。
太完美了。族人未灭,宫殿未倾,噩梦的血色被洗净。母后每日为他梳发,王兄拉他比剑,御花园的桃花开得灼灼。
他起身。宫殿外传来熟悉的晨钟,王兄练剑的破空声,宫女走过回廊时环佩轻响。都城在晨雾里苏醒,酒旗招展,叫卖声渐起。
花瓣覆上他衣襟。
他活着。在这金雕玉砌的美好幻境里活着。
太美好的东西,最是伤人。尤其当你曾亲眼见过它碎成齑粉。
黑夜如墨汁倾倒,雷光撕裂天穹,草原上那棵孤树依旧挺立着,绯色的花盛开着。
他没动。直到第一只扑到三尺内,才拔剑。不是长乐未央。
天高,云淡,远处有鹰唳。
母后的手抚过他发顶,王兄的剑锋掠过他耳畔,都城的人声鼎沸填满昼夜。
风来了。
他开始数宫中那颗老桃树的花瓣。单数。双数。单数。
三天。又三天。
日复一日。
太好。
一剑穿喉,一剑剖腹,一剑斩首。
华光是何时降临的,无人知晓。
他抬手搭在额前,遮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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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草很长,没过脚踝,风一来,便齐齐折腰,露出苍青的脊梁。
所有人,都早该在万年风沙里化成灰了。
闭目。
母亲死了。
可神明没走。
他笑。嘴角扯起,眼里却空茫茫的。
真不知?假不知?有些事本就不必问,不必答。
他知祂在。
眼一睁,金辉漫顶。
他躺了下去。
那柄穿心的剑,那轮焚尽一切的烈日,那些哀嚎与枯骨,仿佛真是一场太长的噩梦。
母亲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