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不出来，贵客便命坐骑啄瞎了他一只眼。

“前几日在枫林苑寻欢作乐的贵客，被剖了妖丹，惨死在红枫公子的床榻上。”

如果她前夜没有跟着采买的小厮下船，那雕栏上悬挂的尸体，恐怕要再多一具了。

璧奴藏起受伤的神色，冰凉滑腻的肌肤摩擦过衣物，抓住她的衣角。

“璧奴？”唐玉笺走近，有些不解，“你怎么游到外面的池子来了？”

于是甩开了他的手，“下船跟着后厨采买去了。”

“沧澜乃是大族，少主未婚妻死得如此不堪，自然不便声张。”

只消一眼，浑身僵硬。

她的妖气弱，受了伤总是愈合得很慢。

唐玉笺，“发生什么了？”

璧奴指向远处，“就挂在那里。”

从此，璧奴失了容貌，也丢了胆子，沦落成了画舫最末尾的妖，藏在这小小的池中。

“我这两日没见到你……”

唐玉笺看过去。

“我在这里。”

唐玉笺动了动唇，“仅仅是见过，都要打死吗？”

可那位贵客，竟然死了吗？

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远处一群妖奴围在一起，噤若寒蝉。

唐玉笺走到池塘边，听见璧奴着急地问，“昨日你去哪里了？”

近日不周山一带接连有强大妖仙惨死，都是这个死法。

画舫上突然多出的那些陌生护卫，正是沧澜氏族派来的。

青年垂下眼睫，“来等你。”

池中的游鱼一看见她靠近，就纷纷躲进荷叶底下，死活不肯再游出来。

那日在枫林苑当值的所有仆从，全都绞死在枫林苑的楼阁上，以示众人。

只是璧奴运气不好，某天一位天族的客人醉酒起了恶趣，想看他哭。

他还不敢摸她的手，只能抓着她的手腕，掌心湿津津的，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思。

舫主怕惹祸上身，重罚了管事，对守夜不力的妖仆下了死手。

“知不知道这两日不在，画舫上出了什么事？”

连下人也终日惶惶，如临大敌。

层层叠叠火红的枫树后，楼阁檐角下悬挂着几具长长的物体，正随风摆动。

那位贵客死时，妖丹已被剖走。

投喂

“那位死去的贵客，是条虺蛇。”璧奴将声音压得更低，“是沧澜族少主的未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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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被那位贵客鞭打过的伤痕还在。

“画舫上所有曾见过那条虺蛇的小奴……都被处死了，连红枫公子也未能幸免。”

“枫林苑，是天字房的贵客？”

璧奴面容生的阴柔秀美，他幼时上的船，从小精心调养，皮肤细腻滑润，甚至比许多女妖都更柔媚，曾经也是舫里的次等小倌，在南风馆里唱曲。

璧奴原本不是小厮。

周围经过的杂役皆低着头，不敢向上看，生怕看见那几个被掏空内脏、倒挂檐下的妖仆尸体。

据说祖先是上古神灵治水时协助平息水患的蛟龙，如今早已成为一方霸主，势力盘根错节。

沧澜氏乃是西荒之地赫赫有名的大妖族裔。

唐玉笺是卷轴妖怪，纸糊的，不能见水。

“这事不光彩，”璧奴闭着一只被啄瞎的眼，声音很轻，“在下人身上就是死罪。”

“那虺蛇表面上端庄持重，与沧澜少主青梅竹马，情深义重，背地里却常来画舫纵情声色。”

唐玉笺不敢进枫林苑，在璧奴的池子边暂避风声。

璧是青蛇色，奴则有亵玩之意。

“不但死了，死相还很难看。”

画舫一夜之间宾客尽散，人人皆在猜测，那剖妖丹的邪魔，就藏身于画舫上。

唐玉笺一愣，下意识摸向尚未愈合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