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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是他不解的,因为所谓爱与欲而流下的泪。

他此生第一次流泪,在他尚不知眼泪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得出的第一条结论是,这样的面孔会让她怜惜。

最后还是开口了,“别哭。”

这种东西对他而言还是太复杂难懂了。

唐玉笺像个傀儡一样被迫任他动作,说不清是生气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她一直默认长离不会伤害她,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对待。

眼中满是失落与不解。

后背的伤痕已经愈合了,破皮的地方也在长离血液的滋养下重新变得白皙无瑕,长离细致地检查过,又给她换了新的衣服。

是眼泪。

她还在生气,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眼前这个情况。

她微微掀开一点眼皮,看到眼前这幅几乎可以称得上自虐的惨烈景象,眼中终于浮起了错愕。

昆仑血阵施加在他身上诸多禁咒,其中一条便是封闭五感逆天的邪咒。

至于压在心口之上看不见摸不着的疼痛,那种情绪很陌生,陌生到让他联想到唐玉笺第一次对他露出恐惧的眼神那天。

淡金色的瞳眸混着细碎的水光,眼皮都透出红,打湿了睫毛。在白皙的面庞留下两道浅淡的痕迹。

她感觉出长离有些不正常了。

这种禁咒,在数百年来都是成功的。

长离伸手缓慢地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颈间,像水鬼一样死死地缠住她。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有什么湿润温热的东西砸在了裸露的肩头。

房间弥漫着淡淡焚香的气息,与他身上腥甜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感到有柔软的指腹擦过他的眼尾。

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可是他最不怕的就是痛,他身上涌动着被上天诅咒的血脉,让他每时每刻都在痛,因此这种未知的疼痛变得微弱,被他刻意忽略。

像有钝器撞击到脆弱的心口,带来微弱的痛感。

在唐玉笺看不见的地方,他收起眼中的怯弱,若有所思。

他恍然,“原来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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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没有动,任由唐玉笺擦掉了他的眼泪,动作别扭又僵涩的。

唐玉笺终于开口,“为什么哭?”

他是个怪物,一个没有感情的,只知道杀戮的邪物。

她纤细的眉毛拢着,像是在挣扎,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他只知道,眼里这几滴泪是为了唐玉笺而流。

唐玉笺唇瓣微微张开,眼中的情绪逐渐明显。

长离低头看自己的指腹,眼中透出与煞气冲天不符的懵懂,启唇将手指含入口中,舌尖舔去了指缝上咸涩的液体。

垂下眸,发现是唐玉笺。

长离正在出神。

越过死寂的长廊,走回他们住了两年多的高阁。

一如他们第一次在画舫上相遇时那样。

这次不再是血珠。

长离像没反应过来。

也不再疼痛。

唐玉笺眼神复杂。

对方正在抱着她,喉间传出嘶哑微弱的喘息声,还有咫尺之间,他缓缓褪色的唇瓣。

长离原本只会笑,现在学会了哭。

终于平静下来,长离抱起唐玉笺,从满是异香的血池中走出。

他的泪流得很安静,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她。

是长离的眼泪。

他见过许多人流泪,有人在被他杀死之前跪着哀求的眼泪,崩溃的眼泪,痛苦的眼泪,后悔的眼泪,怨恨的眼泪。

把人放在床榻上,然后蹲下身来,湿漉漉的指尖轻轻拨弄着她柔顺的发梢,缓缓向后梳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疑惑地喃喃,“我哭了吗?”

唐玉笺一愣,抬起头,那东西就刚刚好坠入她眼中,又顺着眼角滑落,淹没进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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